册亨布依戏｜中华戏苑一奇葩！

中华戏苑一奇葩

——略谈册亨布依戏

文/黄福建 顾绍渔 图/楚 生

引子

布依戏在布依语中称“谷艺”，主要分布于贵州南部及西南部布依族聚居的册亨、安龙、兴义等县市。 最先是从祭祀仪式跳神活动中孕育出来的，在此基础之上，经过一些民间艺人的改造、融合，使它逐渐演变成为布依族的舞台综合艺术，形式多样、题材广泛、造型夸张、色彩鲜明，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 按照布依族的审美情趣、价值观念、文化取向，通过演出，让人们从中分辨出“真、善、美”与“假、丑、恶”，从而达到除恶扬善的目的。

布依戏剧照

一

　　册亨布依戏，原俗称“谷艺”和“欢戏”“土戏”。1956年11月在册亨县举行的第一届工农业余文艺汇演期间，开始使用“布依戏”这一称谓并延续至今。

　　据册亨县板万戏班遗存的清同治年间手抄本《欢戏历源》中“至乾隆六年（1741）辛酉年正月初三在寨中浪洞都建台，初年演出成功”的记载，表明布依戏的历史久远，在清乾隆年间就已成型，距今至少有近300年的历史。

　　据册亨民间口口相传的历史和相关文献记载，由于册亨与广西田林、隆林隔江相望，语言习俗相通，册亨布依戏班在与广西北路壮戏戏班相互学习、借鉴中得到共同发展。如板万戏班、板坝保和班与乾隆十一年(1746)成立的隆林扁牙同盟班和乃言、八达一带戏班与乾隆三十年(1765)成立的田林旧州龙城班经常交流切磋技艺、取长补短、共同提高。

　　长期以来，册亨各地戏师在学习、借鉴的过程中，采取移植与自创的办法来丰富剧目，编排的各类剧目超过一百二十个。传统剧目有《武显王闹花灯》《三聘村姑》《金猫宝瓢》《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薛丁山大战苏保童》《薛刚反唐》《陈世美不认前妻》《蟒蛇记》《王玉莲》《玉堂春》等。现代新编剧目有《罗细杏》《李卜长打铁》《好媳妇》《婚姻与科技》《浪哨》《赶会》《光荣应征》《自由婚姻多幸福》《三月三的木叶声》《好媳妇》等，其中板万戏班仪式性前傩戏“丫面戏”，更是被誉为“古代戏剧的活化石”。

　　册亨布依戏的传承依存于布依民族的宗教和生活习俗中，形成一套较为固定的传统演出程序，包括“开箱”“敬老郎”（祭祀请袓师）“点符浪”（念咒语、施法术）“降三星”“打加官”“主戏”“升三星”“扫台”“封箱”等。除“主戏”外，其余为演出流程。

　　表演角色大致分为生、旦两大类别，旦行有小旦、正旦、老旦、武旦、彩旦等；生行有小生、文生、武生、老生、大王（净）、差官、小丑等。布依戏素有“文摇扇，武挥刀”之艺谚，角色行当身段皆有程式。“小旦柳眉手握扇，紧腿慢步身柔软；小生剑眉迈方步，风度翩翩要自然；老生出台慢悠悠，阔额方脸把须髯；丑角活跃走猴步，白鼻尖嘴如鼠窜。”这一段民间流传的口诀，就是对各个行当表演身段的概括。

　　演奏所用乐器有牛骨胡、葫芦胡、笛子、月琴、包包锣、小马锣、钗、钹、鼓等。后来有的布依戏班还加入“勒尤”和木叶伴奏。器乐主要用于演出过场音乐、烘托舞台情绪、表达人物情感；打击乐主要用于制造舞台气氛、掌握戏剧节奏。

　　1955年，据册亨县文化馆统计，全县有乃言、八达、央侯、者弄、团丰、者术、弼佑、秧佑、洒宜、板万、洛省、洛艾、者告、路雄、坝或、沙艾、马永、荣丁、崩杠和板坝保和班等29个戏班，遍及册亨县南部布依族聚居区。这些戏班均系群众自发组成的业余文艺团体，多在重要节日庆典以及婚嫁、贺寿、乔迁新居等场合开展演出活动。如1956年8月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成立，者术戏班作为主体民族文艺团体到都匀参加成立庆典演出。同年，弼佑戏班参加贵州省首届工农业余文艺汇演，演出传统剧目《玉堂春》获三等奖；1965年洒宜戏班参加贵州省少数民族文艺汇演，演出现代剧目《三月三》获优秀剧目奖；1966年2月册亨布依族自治县成立庆典期间，由县文化馆选调弼佑、崩杠和板坝三个戏班参加庆典演出。

　　在破“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运动中，册亨布依戏遭到禁演，戏班被迫解散，有的戏师还被当成“牛鬼蛇神”受到批斗，长达十年的文化禁锢使册亨布依戏濒临失传。

布依人物戏剧造型

二

　　1978年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实现了思想路线上的拔乱反正和全面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转折，册亨布依戏迎来了新生。1979年，县文化馆馆长赖淦率全馆人员深入到乃言、八达、者告、板万、板坝等原来有布依戏班的村寨，走访民间老艺人，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和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文艺方针，搜集和整理布依戏剧目，发现和培养布依戏演艺人才。

　　二十世纪80年代，布依戏班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得到恢复发展。1980年春节，板坝、弼佑、八达、崩扛4支布依戏班参加县里举行的文艺汇演；1981年，乃言、八达、者术、弼佑、秧佑、洒宜、路雄、崩杠和板万9支布依戏班参加册亨布依族自治县成立15周年庆典演出。1982年5月，弼佑、路雄布依戏班随册亨县祝贺团，赴兴义参加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成立庆典演出；1984年，根据清光绪年间发生在弼佑的一个爱情故事，弼佑戏班经过整理编成布依戏《罗氏盛》。4月，弼佑戏班参加黔西南州文艺调演，演出《罗氏盛》获好评。之后经弼佑戏班罗国宗、覃忠海和州县编创人员冯景林、罗建达等人先后修改，将《罗氏盛》改编更名为《罗细杏》。9月17日，册亨县《罗细杏》剧组参加贵州省少数民族戏曲调演获得成功，因此11月中旬获参加省代表团前往昆明参加全国少数民族戏曲剧种录像演出观摩会，于11月18日在昆明军区剧院演出剧中片断《撕衣定情》获得极大成功，在闭幕会颁奖仪式上《罗》剧获文化部颁发的“全国少数民族剧种录像演出奖”（孔雀杯奖）和“优秀剧目”奖。昆明艺术研究所戏剧研究室老戏剧家戴旦先生十分激动地说：“《罗细杏》的演出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水平很高，精炼、明快、优秀、动人。这是剧本‘三个集中’所体现的效果：一是人物集中；二是事件集中；三是场景、时间集中。很有民族特点……这个戏深深地吸引了观众。因为它用了特殊的材料，是布依族的生活、布依族的斗争、布依族的婚姻问题。看了很新鲜，不一般。”布依戏从此被编入《中国少数民族戏剧丛书》，收藏在中国戏剧博物馆。《罗细杏》也因此名声远播，成为公认的布依戏代表作。

　　1994年，贵州省文化厅经过调查，认定原乃言乡有者弄、乃言、秧侯、八达四支布依戏班，是布依戏班最多的乡，遂命名原乃言乡为“布依戏艺术之乡”，1995年11月，文化部在省文化厅命名的基础上命名该乡为 “中国民间艺术之乡”。1999年底，为迎接千禧年的到来，册亨县举办全县民族戏曲文艺演出活动，弼佑、乃言、板坝布依戏班在活动中都有不俗的表现，分获一、二、三等奖。

布依戏剧照

三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册亨布依戏的保护与传承进入健康发展时期。2001年，根据国家文化部关于有关单位提出项目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通知要求，册亨县将布依戏作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项目进行申报。

　　2002年，弼佑戏班赴兴义万峰林参加全州商业演出活动并获得好评，板坝戏班和乃言戏班分别参加由中央电视台1、2频道在册亨县开展的采集调研演出活动。

　　2003年8月，县委、县政府下发《关于认真开展民族文艺汇演活动的通知》，作出进一步挖掘、保护、继承、发扬和创新民族文化，树立册亨县以布依戏为主的民族文化品牌，推动文化与经济协调发展的决定，为册亨布依戏进一步健康发展提供了政策保障。同年，板坝布依戏班参加由贵州电视台在南盘江沿岸举办的民族民间文艺采集演出活动；板坝戏班参加贵州电视台在南盘江沿岸举办的民族民间文艺采集演出；乃言戏班参加万峰林中法文化交流观摩会演出。当年12月30日至31日，册亨县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布依文艺汇演在县体育活动中心隆重举行，来自全县各乡镇的文艺队伍展示了丰富多彩的文艺节目。当时已有21支民间戏班，经常开展活动的有乃言、八达、央侯、者弄、者术、弼佑、洒宜、板万、路雄、板坝、秧佑、纳阳等12支戏班。其中，弼佑、八渡、百口等戏班精心推出的布依戏《罗细杏》《转路洞》《三聘村姑》等剧目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

　　由于县委、政府的高度重视，册亨布依戏的挖掘、保护、传承和创新硕果累累：

　　——2005年12月，作为传统戏剧类项目被列入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06年6月，经国务院批准，由文化部确定并公布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列为传统戏剧类，得到国家层面认可与保护，成为中国17个少数民族剧种之一。

　　——2006年至2007年，板坝戏班参加由中央民族学院艺术系和北京新闻记者组织开展的布依戏剧采风演出活动。

　　——2008年，文化部授予册亨县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2012年11月，在册亨布依文化年活动期间举办全县布依戏演出大赛，共有12支戏班参赛，开创了布依戏历史上参演队伍最多的一次演出活动，《罗细杏》《纳依绿》等剧目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

　　我州著名作家袁欣（楚生）先生在观看演出后，被册亨布依戏这一独具特色的艺术表现形式所吸引，在册亨考察采风、搜集素材后，埋头创作历时月余，于2013年4月完成了大型现代布依戏《谷艺神袍》（初名《飞燕归来》）剧本的创作。在广泛征求意见后，他经过多达8次悉心修改，剧本得以评审通过。该剧共分《狂潮起》《情急处》《假坟计》《山中魂》《旷世情》《雾散了》和《人在戏在》等六场七幕，通过舞台艺术再现在一个特定的年代里，布依儿女为保护本民族文化经历守望相助、悲欢离合的历史。当年7月，册亨县汇集了幸福亨通艺术团和部分戏班的本土演职人员80余人开始排练。9月中旬，贵州省第五届少数民族文艺会演专家指导组来到册亨，对排练进行督促指导。《谷艺神袍》于10月在兴义公演、参加第五届省少数民族文艺汇演以及11月册亨布依文化年文艺晚会演出中均取得成功，并获得省第五届民族文艺汇演表演金奖、最佳编剧奖、最佳演员奖、优秀组织奖和最佳人气奖等五项大奖。

布依戏剧照

四

　　册亨县布依戏的传承发展，离不开无数默默奉献的民间艺人和文艺工作者，他们的突出贡献得到国家和社会的认可。2007年，板万戏班陆振光、纳阳戏班黄成珍获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布依戏传承人称号；乃言戏班黄朝宾被国家文化部授予“布依戏老艺人”称号；2008年，黄朝宾与弼佑戏班罗国宗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布依戏传承人称号；2009年，乃言戏班黄光英、板坝戏班黄东开获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布依戏传承人称号；2015年，板万戏班韦云荣、李国信获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布依戏传承人称号；2018年，纳阳戏班黄成珍升格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布依戏传承人。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国家、省、州级布依戏传承的代表性人物和各个戏班的长期坚守，才使得册亨布依戏的演出经久不衰、声名远播。2015年4月，受广西“中国壮乡·武鸣‘壮族三月三’歌圩暨骆越文化旅游节”活动组委会邀请，纳阳戏班赴武鸣进行文化交流。文艺晚会上，组委会特地将《罗细杏》安排作为压轴戏，可见该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2017年4月，田林县“壮族三月三·吼敢”节活动期间，纳阳戏班组成29人的强大阵容，又以《罗细杏》与壮戏同台展演，增进了黔桂两省区的文化交流。2017年6月，全国首个“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期间，板坝、弼佑、纳阳、乃言、秧佑等戏班在中华布依艺苑举行布依戏汇演，演出《罗细杏》《樊梨花》《金猫宝瓢》《何员外夺妻》《矿架岔》《武宣王闹花灯·斩武》等多个剧目。8月，乃言戏班的13名戏师赴贵阳多彩贵州风景眼文创园，参加多彩贵州文化艺术节非遗周末聚，表演国家非遗布依戏传统保留剧目《武宣王闹花灯·斩武》，得到有关专家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册亨布依戏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着传承不断的悠久历史和植根于民间的深厚土壤。尤其近年来，随着脱贫攻坚工作取得显著成效，人们的文化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一年一度的册亨布依文化年活动、文艺汇演活动和春节等，各个布依戏班都有精彩的展现，除参加县里组织的相关活动和到外地演出外，本地村寨在节庆、农闲期间也不时举办演出。这种自发式的文艺活动，参与程度高，在台下时是观众，上了台就是演员，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册亨布依戏的传承有着雄厚的群众基础。

　　众多的册亨布依戏传统保留剧目得到了进一步保护。在2018年8月州文广局制定《黔西南州加强戏曲传承发展实施方案》中，板万戏班《五鼠闹东京》《薛丁山征西》、八达戏班《穷姑爷》、乃言戏班《武宣王闹花灯·斩武》、路雄戏班《金铃记》《三聘村姑》、板坝保和班《樊梨花》《薛丁山大战苏保童》、者弄戏班《五虎平西》、者术戏班《唐皇圆梦》、央侯戏班《薛仁贵征东》、秧佑戏班《闹花灯》《贤臣救驾》、弼佑戏班《玉堂春》《罗细杏》等15个传统剧目和乃言戏班《转路洞》《三月三的木叶声》、央侯戏班《麻雀孤儿》、弼佑戏班《纳依绿》、洒宜戏班《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独生子女的婚姻》、纳福戏班《罗细杏》（改编）、幸福亨通艺术团《谷艺神袍》等8个新编剧目受到保护。

　　我们相信，有着国家文化产业政策的扶持和保护，册亨布依戏这朵中华戏剧大花园中的奇葩，将永不凋谢！

来源：中国黔西南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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