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卷五｜佛陀以偈说“缚脱无二”的义理（4）

以偈颂方式重复宣说的义理，都是非常重要的义理。修行者如果能懂得结缚和解脱的义理，依此修行，很快就能得到大自在。

继续边读边聊《楞严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候，世尊想重新宣讲这个义理，而说偈言。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

“一切有为法的真实体性本来就是空的，它们是因为攀缘分别而生出的如幻之法。无为空性中本来就没有相的生灭，而有生灭的有为法就如同虚空华一样，并非是真实相。”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如来藏性中的一切有为法本质是空的，是因为攀缘分别而产生的生灭幻相。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

“虽然说妄法能显出一切真法，但由妄法而显出的真法，就等同于二个妄法。犹如妄上加妄，如何能见到原本之所见呢？”

“非真”即妄，“非真非真”即是妄上加妄。这里显示了佛法的难以言传之处。

比如说，没有看到虚空华时，无分别中的虚空之空相实际上就是真空。当看到了虚空华这个妄相时，因分别这个妄相而显出的虚空之空相，也同样是妄相。这就是“妄真同二妄”。

真觉本明，本来就不需要任何分别。但如果因明而觉，因觉而明，就是头上加头，是无法见到真性的。

语言传法的困难就在于：只要分别了，真法就会变成妄法。故而佛陀在《金刚经》中说：“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如来在本经中，也曾强调，佛的讲法是“指月示人”，不可着在文字相上。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根、尘中间没有真实体性，是故它们彼此相依就如同交并而生的芦草。结缚和解结都是同样的原因，成圣、成凡没有第二条路。你仔细观察根、尘交并中而产生的识性，即不是空、也不是有。迷惑晦昧于这种交并相即是无明，显发交并相的真性便是解脱。”

中间无实性：根、尘、识三者离开彼此，中间并没有独立存在的自体。比如说，根离开尘、识，就无所谓根；尘离开根、识，也无所谓尘；识离开根、尘，同样也无所谓识。

空有二俱非：根、尘交并而产生识的结缚相，这个结缚相非空非有。比如说，眼根交并花尘而产生花识。这个花识不能说“有”，它本身并不是花；也不能说“空”，分明有一个花的念头在。迷惑在这个花识的“有”和“空”里，都是无明。只有发明出这个花识的“空有二俱非”，才能从这个结缚相中解脱。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解结因循次第而解。先解开六个根，接着令一也亡掉。要选择圆通根来解，这样就容易入圣流而成正觉。”

这是讲解结的次第和方法。

从次第讲，要先解六根之结。将六根的六种见闻觉知（眼根的见性、耳根的听闻性、鼻根的嗅闻性、舌根的知味性、身根的知觉性、意根的觉知性）合成一种觉性，然后再亡掉这一种觉性。就入了无分别的圣性之流了。

从方法讲，选择自己最为圆通的根来修行，可以加快觉悟圆通的速度。后面的二十五位菩萨在各自的分享中，谈到了往昔的因缘以及所修的圆通法门，看懂这些，有利于触类旁通，帮助修行者觉悟最适合自己的圆通之根。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微细的阿陀那识中，分别执着的习气已成瀑流惯性。宣讲真与非真之法恐众生迷惑，我常常不开演这个义理。”

佛陀剖析真性、妄性的义理，是为了让众生在不分别中返本归源。但众生偏偏习惯于以分别心来接受佛法，故而佛陀说：“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佛陀以言说相来说法，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因此不如此做，不通过语言音声、文字等宣说，众生就无法得到佛法。在《西游记》中，如来佛的侍者先是传了唐僧无字真经，但这种无形无相的无字真经，东土众生显然是无法领受的，故而后来又换了有字真经。这有字真经，如渡河的船，皆是“指月”之说，众生若是攀缘文字相，以分别心来学习时，就很难理解出如来的真实意，更别说契入无分别的真实境地。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自心取自心，把本来非幻的真法变成了虚幻的妄法。如果不执取就无所谓非幻法和幻法。非幻法尚且不能生出，幻法又从何而立呢？”

一切法说白了，都是众生自心取自心的结果。

比如说，甲喜欢玫瑰香味，乙不喜欢玫瑰香味，丙闻不到玫瑰香味，等等，这都是自心取自心的结果，与玫瑰本身没有关系，是各人识心分别计度、循业发现的结果。如果玫瑰能决定各人的感受，则甲乙丙三人的感受就应该是一样的。

原本一朵玫瑰，在无分别时，是空有无二的真法；分别后，非幻的真法就变成了虚幻的妄法。不同的人，不同的执取心，生出了香味好、不好、没有香味等种种虚幻法。因此，只要没有执取，也就无所谓非幻法和幻法，更没有非幻法和幻法的互立。

执取了树木，就看不到整个森林；执取了泡沫，就看不到整个大海。众生自心取自心，分别中把自己的心量变小了。本来周遍法界的心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执取相。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此称名为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昧，它弹指之间就超过了无学。此无以伦比的法门，是十方三世一切佛的妙修行路，诸佛皆是由此而证入了涅槃门。”

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这是一种禅定功夫。其中“妙莲华”是指面对世间万象，不分别、不执着，从而在尘不染。“金刚王宝觉”是指，由于没有分别，此时觉性的智慧坚固如金刚之王，能破一切无明烦恼习气。“如幻三摩提”就是“如幻三昧”。这里的“如”是指真如，“幻”是幻尘，相当于“如来”的“来”，故而也可称为“如来三昧”。这是如来果地的禅定境界，也是本经中的楞严三昧。

弹指超无学：“无学”是指四果阿罗汉。他们已经向内证得身空，灭掉了肉身分段生死轮回，但是，尚未向外证得法空，还有变易生死轮回。如果读懂了《楞严经》，弹指之间领悟到万法皆空，这就在知见上超过了无学阿罗汉。如果能进一步证到这种法空的境界，那就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阿毗达磨：有两种意思。第一，译作云胜法、无比法。第二，指佛教三藏中的"论藏"。这里是取第一种意思。

薄伽梵：佛的另称。意译有德、能破、世尊、尊贵。即有德而为世所尊重者之意。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澈，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于是，阿难以及一切法会大众，听了如来的无上慈诲之后。感到这些偈颂文句，杂糅之中精炼而莹润，妙理解释得清楚透彻，令人心开目明，都赞叹得到了从未曾有过的法喜。”

大众听闻佛陀宣示的妙理，赞叹偈颂简练、文笔优美，妙理清澈，令人心明眼亮，从中得到了未曾有的法喜。这里的“祇夜伽陀”是偈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