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河南40年】1991：黄面的风靡街头 郑州开庭首起“民告官”案件

文 | 东方今报记者 王姝

（一）

▲曾经风靡的便携式“香花电视机”

这一年元旦，周新义是在安阳拘留所度过的。 六天后，周新义被释放，第一时间回到厂里，看着半瘫痪的生产线，所剩无几的“香花牌”电视机，催要产品的客商，心疼地流下了眼泪：“正赶上旺季，这次我们亏损了至少500万。” 这是当时轰动安阳、影响全国的“香花风波”。 1988年元月，周新义承包了黄河无线电厂。到了1990年，厂内职工人数从60人发展到300人，产值增长了22倍，利税增长了24倍，主产品“香花牌”电视机被省政府评为优质产品。 1990年12月24日晚上，无线电厂的工人们正要下班，被突然到来的安阳县电业局局长杨占山拦住。 杨占山宣布免去周新义的厂长职务，并成立了以其本人为组长的“新班子”，宣布全厂停产放假三天。 这个消息，在工人中炸开了锅。第二天，248名工人上书县委县政府，要求恢复原厂长职务，恢复生产。 县长责成县委班子去调查，发现杨占山没有查清事实，不能作为审计结果和处理人的依据。两周后，周新义得以释放。 这个事件后，社会就行政干预企业的问题，展开了长达一年的热烈探讨。

（二）

▲“铁腕总理”朱镕基。 （新华社 发）

1989年下半年，经济上实行财政、信贷双禁政策，经济生活中一些深层次的矛盾暴露出来。 1991年，朱镕基从上海市委书记任上调入北京，出任主管经济的副总理。此前他曾经长期工作于国家经济委员会。据吴晓波《激荡三十年》，在上海主政期间，某些厅局长向他当面汇报工作，小腿肚子会打抖。在他北上之际，一些国际媒体都不太看好他的“前途”，认为他那种管理风格在中南海一定吃不开，有人甚至预言他最多能在中南海待上六个月。

朱镕基到京后的“第一战”，就是清理三角债。当时，各企业之间拖欠的“三角债”已累计达3000多亿元，其中80％是全国800多家大型国有企业拖欠的。

朱镕基赶赴“三角债”纠结最深的东三省，亲自坐镇，现场清欠。他提出注入资金、压货挂钩、结构调整、扼住源头、连环清欠等一整套铁拳式的解决措施，只用了26天，清理拖欠款125亿元，东北问题基本解决。

▲三角债横行，甚至成了“公害”，在一定程度上也阻碍了经济的发展，这种讨债技巧培训班也就诞生了。

此后的半年多里，朱镕基限时清欠，令出必行。据时任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务院“清理三角债”领导小组副组长周正庆回忆，当时全国有90%的企业被卷入“三角债”链条中。到1992年5月，全国总计共清理固定资产项目4283个，收到了注入1元资金清理3.5元欠款的效果。

在河南，工商企业对企业已下放的有限自主权，进行收缴或部分收缴。低迷经济中，企业为谋生存，开始精简人员、谋划出路。 开封啤酒厂开始改革用工和分配制度——上岗靠竞争，下岗给出路，收入靠贡献。他们把累计精简下来503名职工，组建为酒瓶回收和成品酒打捆两个车间，顶替过去的临时工。一年下来，酒瓶回收车间为工厂节约购新瓶费100多万，打捆车间为工厂省下雇临时工的费用30多万。 像洛阳铜加工厂，也全面实行人事、工资制度改革。45个机关管理处室合并为27个，管理干部由1883人精简为1693人。划定生产岗序，以岗定薪。

在“限时清债”的政策下，政府积极发挥着主体作用，各部门与清欠办配合，与银行互动。比如宁陵县审计公检法配合，帮助当时的张弓酒业在三个月内，清回内外拖欠资金839万。到了1991年年底，河南清欠周转金额55.2亿。

这一年，肉食品市场同样疲软，但漯河肉联厂的产品依然供不应求，销售总额和利税首次突破1.46亿和940万。 在国内生产进入低谷时，他们发现国际市场销量只增不减，就扩大生产出分割猪牛肉，开发冻片猪肉、箱装牛鞭、牛筋等副产品十多种，增收上百万元，出口率达到45%，成为不下生产线就装车的“不落地”产品。在国内的分割肉市场刚刚起步时，漯河肉联厂已经将80%以上的分割肉销往前苏联为主的东欧市场，仅分割牛肉出口占全国牛肉出口总量的十分之一，每年为国家赚取数千万美元的外汇。 漯河肉联厂厂长万隆总结经验时说：“关键在于指导思想的转变。过去是生产跟着市场转，被动迎合市场，现在是企业牵住市场的‘牛鼻子’，用自己过硬产品去开拓市场。”一年后，该企业车间生产出“双汇”火腿肠，成为双汇集团的前身。

▲曾经三足鼎立的河南“火腿肠”现在仅仅剩下双汇了。（袁晓强/图）

不过在1991年，“火腿肠界”风头最盛的，还是郑州肉联厂生产的 “郑荣”牌火腿肠。为了与洛阳肉联厂的春都火腿肠竞争，郑荣生产出小至16克、大至1000克的多规格火腿肠，请来外国专家把火腿肠演绎出汉堡式、法兰克福式、英格兰式、维也纳式的种种洋风味。 这一年，“郑荣”荣获“七五”全国星火计划成果博览会金奖，被认为是肉制品和火腿肠市场的第一品牌。直到1997年在与“双汇”的激烈竞争中败下阵，如今郑荣厂区每天屠宰生猪不过百头，厂里的冷库出租成为重要的经济来源。

（三）

1991年，新华社的报道忧虑地指出，随着每年1300万以上的农村人口的增加，农村劳动力就业的压力越来越大，目前全国还有1亿多农村剩余劳动力需要向二三产业转移，已成为农村社会的一个重大难题。近几年连年发生的“盲流”冲击波，已经给城市和整个社会提出：解决农村剩余劳力的出路已经刻不容缓。 1991年5月17日，郑州市劳动就业会议上通告，郑州市城镇社会待业人员将达45000人，农村剩余劳动力60万，同时还有万余名停产、半停产企业职工，和大批企业富余职工需要妥善安排。 这一年，时任武汉大学教授的辜胜阻在《非农化与城镇化研究》中，首次使用“城镇化”概念。 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也带来了机遇，国家对客车生产的指令性计划全部取消后，“断奶”的郑州客车厂一时产品滞销，资金紧张。

▲农村劳动力就业的压力越来越大，这种压力正逐渐向城市转移。（袁晓强/图）

1991年，该厂一位试制车间主任意识到务工人员增多，卧铺大巴大有潜力，带领团队开发了行业内第一款卧铺客车。卧铺客车上市后引起轰动，一票难求。

两年后，郑州客车厂成为“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这名叫汤玉祥的车间主任，也从董事、副总经理走向董事长的位置，并在2004年创立宇通集团。 这一年，洛阳的第一拖拉机制造厂产品同样紧俏。这似乎与一拖80年代末提出“产品多样化、生产规模化、管理现代化，企业集团化”的改革口号有关。到了1991年，一拖厂长何泽民被调任洛阳市委常委，兼一拖集团党委书记。

1992年，何泽民调任洛阳市委副书记，主管工业，但仍然兼任一拖集团党委书记，这个身份一直到他1994年调任洛阳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从企业到政府部门，何泽民感慨颇深：“企业面对市场，都靠自己打拼去，打拼成功了是自己的成功，打拼失败了是自己的教训。在政府部门，按照国家政策工作，当然也可以有自己的努力，但跟自己的创新是不一样的。”

3月，西峡财政局局长王然轩提出申请，要求回到原单位西峡果酒厂。当时，该县财政收入2000多万，果酒厂占30%，厂长王然轩1990年6月被调入县财政局担任局长，还被表彰为优秀干部，但他还是希望回到企业。 如今的“西峡企业家群”，是一个备受瞩目的群体。南阳地区登陆胡润和福布斯富豪榜的有三人：牧原股份秦林英、龙成集团朱书成、仲景宛西制药孙耀志。1991年对朱书成和孙耀志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朱书成出生在西峡的农民家庭，因家贫初中时肄业务农，为地方企业打些零工。1988年2月，朱书成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借钱租赁了资产不足6万元、濒临倒闭的村办企业。

为了把产品卖出去，他和同伴走出伏牛山，踏上北上的列车。跑遍全国40多个厂家，逐步建立了稳定的销售关系。 1991年，钢铁行业向市场转轨，朱书成抓住时机，开发生产了高效连铸预熔型保护渣系列，填补国内空白，得到国家冶金工业局的推广，当年实现产值5000万元，年税利400余万元。西峡县冶金材料厂后来更名河南龙成集团有限公司，朱书成也成为南阳的“钢铁大王”。

同样在这一年，中央电视台播出了“服月月舒，月月舒服”的广告语，使得国有企业宛西制药厂的痛经宝颗粒实现销售收入2800万元。 当时在央视登广告的一批河南企业，包括“会跳舞的火腿肠” ——洛阳春都火腿肠，葛优、冯巩版“双汇火腿肠”，“新飞广告做得好，不如新飞冰箱好”等央视广告，伴随电视的普及，迎来黄金发展期。 尝到了品牌甜头的厂长孙耀志，在1999年收购南阳仲景制药厂，拿下“仲景”系列后，又在中央电视台打出仲景牌六味地黄丸“药材好、药才好”的广告，同样效果不俗。

与改革开放同一年诞生的宛西制药，经历两次股份改制，成功从国有企业转变为控股15家子公司的民营集团企业。

为了培养接班人，孙耀志早早将儿子孙峰送往企业任职、留学，如今成为集团总经理。他的女儿孙杰原本在上海读书、做公务员。2006年孙杰26岁时，在父亲的劝说下辞去公职，出任月月舒妇女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开始经商之路。当时，据说孙耀志是这么跟女儿说的：“你干到处级干部，必须按照上级领导的意图成事，如果给你一个企业，搞赔了不怨你，只当交学费；搞好了，搞成功了，再搞一些，天外有天，太大了，企业是无止境的，施展施展，体现人生价值。”

也是在这一年，河南信阳潢川县，有个乡长干起了养鸭子的活儿。

9月，刚卸任英国首相的撒切尔夫人第三次访华，带来了一批贷款合作项目。由国家农业部和河南省政府牵线搭桥，潢川县政府获得了贷款，并利用扶贫资金和银行贷款，在潢川县畜禽开发集团公司基础上，组建河南华英禽业集团公司，进行樱桃谷鸭综合养殖加工。时任潢川县仁和乡乡长的曹家富，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

有过八年参军经历的曹家富，接受了任命，从此拉开了华英禽业大发展的序幕。 2008年，华英农业上市，董事长曹家富完成从“中国鸭王”到“亚洲鸭王”，再到“世界鸭王”的嬗变。

（四）

▲“八五计划”在共和国的发展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1991年是“八五”计划和新的十年规划开局之年。 1月5日，河南省委、省政府向全省发出《关于开展向全省农业战线十面红旗学习的决定》，指出“认真学习和推广这些先进企业的经验，对于全省人民振奋精神，克服困难，完成‘八五’计划和十年规划确定的各项任务，必将产生积极的作用”。 这十面红旗是：安阳钢铁、洛阳一拖、周口地区味精厂、平顶山锦纶帘子布厂、洛玻、南阳酒精总厂、河南轮胎厂、郑州纺织机械厂、河南冷柜厂、奔马机器厂。

在获得“红旗”的这一年，奔马机器厂更名为奔马三轮车，南阳酒精总厂成立南阳天冠集团、河南轮胎厂更名风神轮胎，河南冷柜厂成立了河南冰熊制冷工业集团，憨态可掬的小熊标志，伴随着冰柜走进千家万户。与冰熊同时期兴起的新飞，在这一年成立新飞电器集团，囊括了生产、科研、商业、金融、大专院校等系统的近百家成员单位，成了“跨行业跨地区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经济实体”。

在“十面红旗”风头正盛时，祖国南方企业正发生着巨大变化。

在深圳，经当地政府批准，国营莱茵达集团以参股形式参与其中，中国第一家公私联营企业新世纪饮水科技公司诞生。改革开放后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电子企业——“广东光明华侨电子工业公司”，正热火朝天地进行股份制改革，随后以“康佳”的名字上市。

当时，有个叫周彬的12岁男孩，还在上小学。27年后，成为康佳的新一任总裁的周彬，收购了停产的新飞，两大老家电品牌，从此绑在了一起。

▲已经重生的新飞电器，值得期待。（章衡/图）

1992年以后，随着社会经济体制的进一步改革，这些企业多数失去了当年的荣光。比如早早上市的明星企业莲花集团，到了2016年1月15日，招牌“莲花味精”变更为“莲花健康”，向健康与金融产业转型；奔马并入由1992年成立的长葛开关厂发展而来的森源集团；经过数次“转让”， “冰熊”仍在民权存在着，影响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五）

这一年，南街村摘取了河南首个“亿元村”称号，成为全国媒体争相报道的“明星村”，南街村的方便面也进入千家万户。 当时，还有一种比南街村更“高级”的面食，叫康师傅。这一年，台湾顶新集团一马当先，先声夺人推出了“康师傅”方便面。

这一年，很多重要工程即将竣工。平禹铁路进入铺轨准备，禹州和襄县车站的建设也已开始。

三门峡的黄河公路大桥，是这一年9月21日开工的。两年后大桥建成，结束了黄河两岸两千多年靠船摆渡的历史。

这一年的12月5日，郑州火车站电气化改造工程开始架线。1992年元月底建成开通，和西陇海、郑州至武昌电气化铁路连在一起，形成四通八达的电气化铁路网络。

这一年的9月20日，在京广线卫辉站，一列货车载着41万公斤白小麦起运。这是我国粮食批发市场的首次期货交易，由湖南面粉厂向滑县订100万公斤三级白小麦，每个月陆续发货，至12月发完。按照约定，这些小麦每公斤售价0.86元，高于当时市价。为了应对市场价格变动，批发市场建立了风险基金，一定的价格变动幅度内，由买卖双方负担，超出一定幅度由国家参与分担。中国粮食批发市场，开始了从现货交易向期货过度的探索。

1991年12月20日，郑州至信阳电气化铁路通车。通车典礼在郑州火车站举行，铁道部部长李森茂、省委书记侯宗宾、省长李长春现场剪彩。作为国家“七五”重点建设项目，郑州至信阳是郑州至武昌铁路电气化工程的一段，而这个项目，占1991年全国计划投产电气化铁路的四分之一。

▲电气化改造之后的郑州火车站。（袁晓强/图）

这一年，据郑州市五金交电公司、商业大厦、亚细亚商场等统计，上半年变速自行车销量比去年同期增加86%，郑州市五金交电公司八月一个月销售各种变速自行车5千多辆。 自行车销量陡增有一定社会背景。建国以后，我国城镇居民住宅全部由国家包下来，实行无偿分配和低租金制。住房分配不公、苦乐不均，已成为群众最反感的问题。1988年2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推行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到1990年初，全国有19个市30个县的房改方案出台并实施，还有200多个市县进行了单项改革试验。据《河南日报》文章分析：“预计随着城市住房改革，新婚青年的增多，快速轻便的变速车将成为新潮。” 这一年市场上流行的变速自行车，多是国产的五羊、永久、白鹤以及中外合资的三枪、兰翎、普佳奇、海德曼、ABC等牌号，五彩斑斓，一改过去的黑红等单色调，有玫瑰红、柠檬黄、苹果绿以及淡绿浅紫相间的双色。河南省最大的自行车生产企业是安阳自行车公司，年产“飞鹰”、“三枪”系列自行车100万辆以上。 也是在这一年，在安徽宣城诞生了一个叫戴威的男孩，他的父亲曾是中国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2009年高考前夕，戴威户口被迁到北京，随后考入北京大学。四年后，戴威创建了ofo，小黄车带着众人对“共享”的憧憬，亮相大街小巷。

▲共享单车在方便市民出行的同时，也给社会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沈翔/图）

这一年，出租车开始大规模普及。据当年新华社报道，曾被视作“贵族”的出行方式现已为“群众运动”。最初的出租，是价廉物美的小型面包车，后为治理污染被淘汰，现在被轿车取代。

▲风靡街头的黄面的，早已成为了历史。（袁晓强/图）

也是在这一年，25岁的温州商人王均瑶成立了均瑶集团，承包了长沙—温州的包机航线，首开私人包机先河。早年辍学经商，包过飞机，又进军乳液、交通、地产、服务业，2002年3月以18%的股份入股东方航空武汉有限公司，均瑶集团也成为中国第一家投资国家民航主业的民营企业。王均瑶“草根创业”的经历，是一部典型的温商奋斗史。 38岁那年，王均瑶因病早逝，但均瑶集团没有就此走向衰落，而在他的弟弟王均金、王均豪的手中，作为以实业投资为主的现代服务业企业继续发展。

（六）

1991年，随着上一年电视剧《渴望》的热播，主角刘慧芳30集以后常穿的圆领搭襟上衣为人喜爱，“慧芳服”成爆款。 太原衬衫厂用七天时间使“慧芳服”在太原上市，大受青睐，给产品积压的河南企业上了“提高商品意识”的一课。 这一年，需要“转圈拨号”的电话开始从机关单位退休。11月底，河南省首批进口12.4万门程控电话，分别在洛阳、焦作、平顶山、南阳、三门峡等9个城市投入使用。至此河南程控电话已达到16.3万门。 在没有程控电话交换机前，国内长途网多采用 “多级汇接制”。假如在河南省周口市某县里打长途电话去北京，信号要从该县汇接到周口中心局，再汇接到省会郑州局，再到华中大区中心武汉中心局，才能传输到北京。

▲少林武术节，既是文化名片更是促进了经济的发展。（沈翔/图）

这一年9月11日，首届郑州国际少林武术节开幕。开幕式中，一位三岁小男孩的太极拳表演，吸引数万名国内外宾客目光。他叫陈鹏飞，是陈家沟陈氏第十九代传人陈小旺的儿子。

后来，陈鹏飞作为年龄最小的参赛者，连续代表郑州参加了三届少林武术节的比赛，被选入了“中国大众体育纪录”。6岁那年，陈鹏飞随父亲移居澳大利亚，１９岁时考取美国沃顿商学院，再一次引起当地华文媒体关注。如今，他随父回国在陈家沟太极拳学校任教，回归到低调的太极拳传承中。

这时，在少林寺还有一位两岁的小和尚，他在上一年拜释永信为师，赐法名释小龙，在第二年国际少林武术节表演中，获得两项优秀奖。随后，释小龙应邀与台湾歌星林志颖合拍了第一部影片《旋风小子》，踏入影视界。

▲当年郑州卷烟厂为了少林武术节特制的香烟

少林武术节的展销会、洽谈会、文化娱乐、旅游观光等活动，为河南带来了经济效益。其中物资交易大会总交易额达到3.09亿元，武术节经贸洽谈也超过1.1亿美元。当时，长达90公里的郑州——登封公路宽度只有7米，且弯多坡陡，不适应武术节期间旅游、运输需要。1991年年初省交通厅及郑州市政府决定，投资4000多万，将其拓宽、改建成为混凝土结构、日通车5000辆的高等级公路。

（七）

这一年，在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会议室，一卷《九王夺嫡》的书稿引发编辑们的讨论。 三年前，刚从武汉大学毕业的周百义，第一次外出约稿，找到了河南老乡凌解放。当时《康熙大帝》已经获河南省建国四十周年优秀作品一等奖，凌解放的笔名二月河也逐渐为人所知，正准备撰写《雍正皇帝》 第一卷《九王夺嫡》一出，周百义看后十分兴奋，拿到编辑室。编辑们看过，都觉得不错，但可惜的是，在此之前，已经有一部作家王云高的历史小说《雍正皇帝》，同名电视剧也在央视一套播出。眼看编辑室一关无法通过，周百义直接找到了总编辑田中全。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着急的小伙儿，田中全说：“看了稿子再说。” 周百义看到了希望，一头扎进编辑工作中。二月河的小说情节上无以更改，最大的困难就是字太难认：横不平竖不直，缺胳膊掉腿，不说二三审，就是到了校对那儿，也让人对错莫辨。他本人也曾在文章中说，因为字迹，老师多次骂他“饭桶”。

三审总编辑田中全看过后，在审稿单上只写了一句话：难得的历史小说佳作！ 1991年5月，40万字的《九王夺嫡》出版了，第一次征订了11000册，完全超过了周百义当初希望开印5000册的计划。按照20元1000字的稿费标准，他拿到了8000元稿费。尽管如此，物价上涨，猪肉每斤两块多，学生在食堂吃饭一个月费用最低从40元上涨到80元。稿费无法支撑作家们的生活，二月河当时在南阳市卧龙区宣传部和文联任职，这笔稿费也算是兼职收入。

四年后，《雍正皇帝》最后一卷《恨水东逝》出版，周百义已调到省新闻出版局，但是仍担任着这本书的义务责任编辑。一年后，他又以社长的身份重新回到湖北文艺出版社。 这一年，台湾与大陆交流日益密切。新华社记者范丽青、中国新闻社记者郭伟峰随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代表赴台看望18位大陆渔民，这是40年来大陆记者首次赴台。 这一年，三联书店与金庸联姻，将其14部小说引入内地。从《书剑恩仇录》起，“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为读者带来一个侠骨柔情的世界，张国荣、林青霞、李嘉欣、王祖贤，梁朝伟、李家辉等明星，也在其改编的影视作品中，一一惊艳亮相。

（八）

▲戒毒后复出的马拉多纳 （新华社/发）

1991年9月，马拉多纳因藏毒和吸毒被判14个月的消息，牵动着球星们的心。早在年初，中国公安部登记在册吸毒人数，全国已达到14.8万人，渐成蔓延之势。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严格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禁毒的决定》，开始加强缉毒禁毒工作，严惩毒品犯罪分子。

1月18日，国务院第七十六次常务会议通过《禁止使用童工规定》。也是在这一年，在安徽一个村庄，7岁的苏明娟被记者拍下，那双大眼睛照片配上“我要上学”的文字，被媒体争相转载。 在河南师范类大学，一项“双向培训”的改革正在进行——让师院学生到普通初高中顶岗实习，把原岗位未达标的教师顶替下来，集中到师范学院进行专业合格证书的考前培训。信阳师范学院首创了这一模式，到1991年已经进行了两批试点：春季88级6个专业310名专科生分赴8个县市150多所学校顶岗实习，顶替下来的310名初中教师到师院集中开办培训；秋季，351名本科生分赴21个县市180多所学校实习，顶替的351名中学教师到师院深造。该校老师感觉最明显的就是学生们成为“人师”后的改变：派车送学生时都是争抢座位，回来时则是互相让座。

1991年11月28日，郑州中院开庭审理了一场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扣留企业彩电引起的风波，原告方是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器材实业公司和广东省顺德县均安劳动服务公司物资供销部，被告是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这也是1990年开始实施行政诉讼法后，最早的“民告官”案件之一。 1990年8月，广东省中山市城联贸易公司与新乡机械电子战签订购买5000台47厘米美乐彩电合同，规定先交部分现金后取彩电。城联贸易公司借用电子器材实业公司资金120万汇往新乡，取走彩电2000台，并以1000台彩电作为借款抵押。8月28日，电子器材实业公司以自己名义将1000台彩电中的994台存放于中国外贸运输公司河南分公司郑州仓库。然而9月3日，这些彩电被工商局以城联贸易公司利用投机倒把获得非法财物扣留；另外的999台彩电，是城联欠均安劳动服务公司的货款不能偿还时，用于抵债的物资，而工商局以同样理由扣留。

▲在那个时代，“民告官”俨然成了一种社会现象，甚至有了一本“专著”。

在该案中，法院判定彩电为企业合法财产，工商局扣留属于违法行为，应该返还，赔偿扣留期间占用资金的银行利息和诉讼费。工商部门当即表示不服并上诉。虽然后续结果无从查证，从新闻报道来看，当时“民”告“官”很少见，开庭时不仅有记者，旁听席也十分热闹：有法官、公安干警、工商人员和大学生，讨论热烈。 这一年，在洛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告记者案。 1989年3月9日，《洛阳日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刊登记者孙代仁、徐晓帆写的《青运会引起的思索》长篇通讯，批评洛阳市体育界不正之风。涉及人员提起诉讼，理由是侵害名誉权。法院经调查表示，这篇通讯是作者三个月采写完成的，真人真事，属于正常舆论监督。涉及原告的一段文字不构成侵害名誉权，驳回诉讼请求。

（九）

▲人民子弟兵始终是抗洪抢险的主力军

这一年夏季以后，抗洪救灾成为豫南地区的主旋律。 六月中旬，淮河连降暴雨。7月8日到9日，河南东南部再降特大暴雨，史灌河河水流量猛增。信阳、驻马店灾情严重，一时间成为全国焦点。

10日凌晨，河南军分区组织20万抗洪大军赶赴大堤。 7月15日，常香玉和豫剧著名演员李斯忠、唐喜成、高洁、虎美玲等艺术家，在郑州儿童影剧院组织了赈灾义演，连续三场，余音绕梁。 这一年，以常香玉为名的14集电视剧也开机拍摄了。青年常香玉由当时山西太原市豫剧团陈柏玲饰演，也就是小香玉。 在这场豫南洪灾中，整个中国兴起了声势浩大的捐款捐物活动，发生了很多暖心故事。

10月21日上午8时，信阳地区接收救灾捐赠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工作人员拿起电话，话筒传来一阵东北口音：“喂，我是沈阳润滑设备厂，我厂高颖同志捐赠的一件蓝色棉裤内，藏有一枚金戒指，请你们帮助查找一下，拜托啦！” 当时沈阳市向信阳灾区捐棉衣200万件，工作人员认为不能让爱心人士寒心。他们尽力找回，一一翻看，发现一个有夹层的棉衣，拆开后，果然找到了金戒指。失主闻讯，在长途电话中激动地说：“谢谢！信阳人的精神比金子更珍贵！” 这一年，“马上办”这个词，被印刻到福州一些政府工作人员心中。

▲1991年2月23日，在马尾开发区现场办公会上，时任福州市委书记的习近平提出“马尾的事，特事特办，马上就办”，提倡一种对工作闻风而动、雷厉风行的精神。 （视觉中国/图）

福州境内闽江中下游一带，曾生活着许多世代以船为家的船民。1991年3月7日，时任福建省福州市委书记的习近平登上了闽江边的一条船，听着船民郑和金讲述自己的经历：“我16岁上船，结婚也在船上。岸上没有房子，我们夫妻俩和三个儿子挤在船上，前舱装货，后舱睡觉。孩子放学回来，常常找不到船在哪里。” “我们能有自己的房子住吗？”拉着市委书记习近平的手，郑和金的妻子连水花忐忑地提了这一个问题。 “你们放心，房子一定会有的！”登岸之后，习近平立即召开现场办公会，要求有关部门以强烈的责任心和紧迫感“马上就办”。 十个月后，包括郑和金夫妇在内的104户船民家庭，结束了“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生活，搬进了台江区红星新村的新居。 二十年以后，在山东曲阜、福建平潭综合实验区分别成立了“马上办”办公室，以最快速度完成项目前期审批手续。而类似的综合办公室，渐渐在全国各地创办，为提高行政效率打下基础。

你好！河南40年

抽丝剥茧河南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关键节点，聚沙成塔河南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历史画卷。

东方今报猛犸新闻将持续推出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年巨献之作《你好！河南40年》，这是第十四篇1991年。

互动

1991年，当时的你在干什么呢？

欢迎在下方留言分享

策划 | 胡杨、赵瑞莹

执行 | 司超峰、夏继锋

协办 | 河南省档案局（馆）

编辑 | 晶

校对 | 刘天保

图片统筹 | 袁晓强

商务合作 | 15803875102

▼ 往期精彩回顾 ▼

【你好！河南40年】1978：刘震云考上北大 许家印落榜 你在哪？

【你好！河南40年】1979：回郭镇为乡镇企业打好模板 邓丽君制造那年“抖音”

【你好！河南40年】1980：挑着扁担挑出上市公司 迪斯科摇出80芳华

【你好！河南40年】1981：少林寺成就荧屏经典CP 汤玉祥上岗郑州客车厂

【你好！河南40年】1982：《少林寺》一毛钱票价一亿元票房 二月河发话“我要写康熙”

【你好！河南40年】1983：央视春晚诞生 紫荆山百货开业 河南女歌手唱出一代人回忆杀

【你好！河南40年】1984：三所办成了中国第一所中外合作大学黄河大学

【你好！河南40年】1986：洛漂队穿越长江 崔健吼出《一无所有》 春都火腿“起舞”

【你好！河南40年】1987：费翔“一把火”真火，王仁民向全球华人倡议建炎黄二帝像

【你好！河南40年】1988：“抢购风”席卷全国 河南一厅长弃官从商上人民日报

【你好！河南40年】1989：河南连上国际互联网 百万民工上演“进城潮”

【你好！河南40年】1990：郑州“商战”爆发 电影《焦裕禄》热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