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 ”

最近大火的两部清宫剧《延禧攻略》和《如懿传》简直刷屏了各个社交媒体，其中关于《如懿传》看到最多的竟然是关于周迅的吐槽。

无非是烟嗓，和颜值崩塌。

没有看这部剧，但是凭着一些动图片段，我还是能自信满满，周迅仍然是我心里神坛上的周公子。

不够清甜的烟嗓，也是我一贯最爱她的味道。

今天想说说周公子很久之前的作品《苏州河》，就当是爱她的佐证。

01

电影开头是一段晃动的长镜头，镜头贴着苏州河面，给你看这个城市的一切，一些不太可能会在某些光鲜亮丽的地方看到的那些东西。

某些时刻，我甚至觉得这就好像是某个小市民拿着像素一般的手机录出来的视频。

楼房破败，河面又脏又乱，人们兀自劳作、生活和走路，不加滤镜晦涩的天空和画面。

不合时宜晃动的长镜头，摇摇晃晃的画面，焦距不断拉进和推远，画面在模糊和清晰之间不停切换，机位不断跟近，和一些特写。

但那不是透过摄像机看一条河，是透过脏乱的河水，漂浮的轮船，看到的这座城市，和发生在这座城市中的一切。

“我经常一个人带着摄影机去拍苏州河，沿着河流而下，从西向东，穿过沙海。

近一个世纪以来的传说、故事、记忆还有所有的垃圾都堆积在这里，使它成为一条最脏的河。

可是还是有许多人在这里，他们靠这条河流生活，许多人在这里度过他们的一生，在河上你可以看到这些人。

看的时间长了，这条河会让你看到一切，看到劳动的人们，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我还曾经在一条驳船上看到一个婴儿的降生，看见过一个女孩子从桥上跳下苏州河，看见一对年轻恋人的尸体被警察从水里拖起来。

关于爱情，我想说我曾经有一次看见过一条美人鱼，她坐在泥泞的河岸上梳理着自己金黄色的头发。

别信我，我在撒谎。”

私心很爱电影开头的这段长镜头和摄影师的独白。

摄影师是故事的讲述者，整部电影都没有出现他的正脸，只以一种冷漠的看客一样的口吻，说着自己的、别人的故事。

有一天，一个酒吧的老板找到他，要他帮忙拍店里关于美人鱼表演的宣传片，在这个契机下，摄影师逐渐与扮演美人鱼的美美相识相爱了。

美美总跟他说起马达的故事，说他是个疯子，每天都骑车经过他们的阳台，找寻他爱过的一个女孩。

马达是个送货的，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货从城市的这一头送到城市的另一头，然后赚一些钱。

有一天，他运送的货变成了一个女孩，牡丹的父亲是个酒商，每当他约来一个女友，就会打电话约来马达把牡丹送去姑姑家。

慢慢地，马达与牡丹熟悉起来，两个以前从来不相识的人坐在了一起。

然后呢，然后，当然是爱情。

但也许故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浪漫， 也许故事背后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也许马达不仅是送货的······

马达被卷入了绑架的阴谋，绑架的人企图要挟牡丹的父亲，以绑架牡丹来换取钱财。

从那以后，马达不再去看牡丹，也不再接她的电话。

但最终迫于压力，马达还是答应了绑架牡丹。

他把牡丹带到光复路一座破败的屋子里，而后，牡丹父亲打来电话验证牡丹人质身份。马达很懊恼地逼牡丹唱歌。

牡丹犹疑地唱道：“可我眼前总是不断浮现你的脸……”

这是牡丹最喜欢的歌，她在疑惑与不安中，突然明白了马达为何这样对她。

希望破灭之后的牡丹绝望地拿着马达送给她的小美人鱼跳进了苏州河，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她跳下去，就会变成一条美人鱼回来找马达，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坠入水里。

后来马达因参与绑架被投入监狱，当他出来时，很多年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马达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样的情感，只知道他疯了，一直在想念牡丹。

马达重新干起了送货的行当，从早到晚在城市里奔波着，为的是能找到牡丹，他打听过所有认识牡丹的人，可是没有任何消息。

有一次在酒吧喝酒，他发现了和牡丹非常相像的美美。

但马达也逐渐明白扮演美人鱼的美美不是他要找的牡丹。请求摄影师利用他与警察的关系帮助他找到牡丹，摄影师答应了他。

不久，摄影师接到一瓶寄来的带有野牛草的沃特伽酒，从信上得知马达在他的帮助下终于在一个便利店里找到了牡丹。

故事到这里却没有结束，有那么一天，摄影师接到了公安局的传唤，要求辨认两具尸体。

马达和牡丹喝了过多的沃特伽酒，在带着牡丹经过苏州河上的桥时，摩托车坠入河中，两人溺水而死。

美美最终也离开了摄影师。

可是摄影师没有去找她。

02

故事里的牡丹和美美，有着近乎相同的容貌。

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穿运动服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另一个带着闪眼的金发画着浓重的眼影，堕落又温柔。

但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是共通的，以至于我曾经一度以为美美就是跳下苏州河的牡丹，以为牡丹真的变成美人鱼回来找马达了。

牡丹是一个没有得到过什么温暖的女孩，母亲早逝，父亲不负责任且荒唐，她早就习以为常。

直到遇见了马达，从第一次的飙车兜风，狭长的走廊里蹲下身为她系上鞋带，到生日那天的礼物和亲吻。

马达像她生命里的变数，蛮横不可抗拒。

然后呢，然后，当然是爱情啊。

牡丹爱上了马达，但马达却用价值45万的一场绑架，把牡丹的爱情和希望都推进了深渊。

她本来想靠着马达开心的生活下去啊，但马达却亲手把她推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她活下去的理由了，于是她带着从容的表情跳进了苏州河。

这世上有一种人，执拗地靠爱活着，并且只能是纯净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情。

要么爱，或者死。

牡丹是这样，美美也是这样。

对着镜头吐烟的美美，发丝在脸上投下阴影的美美，时时感到忧伤或者突然消失的美美。

在我心里一遍遍打转。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美美一遍遍问道，倔强地想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美美慢慢的开始依恋马达说给她听的那种爱情：女孩跳下污浊的苏州河，男孩几十年如一日的寻找。

那实在是世间少有的美好和纯粹，就像只会发生在爱情故事里的情节，即便是假的，但她想马达编得可真好。

故事的最后，看见马达和牡丹尸体的美美，脸上的表情是那么不可思议。她喃喃自语，直到昨天还以为他在骗我……

一直以为没有什么牡丹。一直以为……

一直以为没有那样的爱情。

从前她不相信马达的爱情故事，她享受着这个故事，享受着故事里纯粹到靠爱情活着的女孩，享受那样为了寻找一个人不顾一切的马达，甚至在幻想中她让自己无限贴近牡丹，她就是牡丹。

但她却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美美渴望牡丹那样的爱情，马达在寻找牡丹，美美在寻找这样的爱情。

马达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燃烧生命一样的去寻找一个杳无音信的人。

所以美美也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如果爱我，来找我”。

但摄影师对美美一无所知，所以他不会知道美美去了哪里，也不会一直找，找到老，找到死，这一次，美美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是现在分手呢，还是做爱以后。”

“我知道一切不会永远， 我想我只有回到阳台上去， 我知道我的爱情故事会继续下去， 宁愿一个人闭上眼睛， 等待下一次的爱情。”

摄影师所关心的，或许只是破败的城市景观下一个镜像般的爱情故事。

美美或者是其他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孩子，只是爱情在他身边投下的幻影，可以是美美，当然也可以是别的女孩子。

03

美人鱼。

为什么这个故事是关于美人鱼的呢。

大概是因为，美人鱼是关于爱情的悲伤童话吧。

安徒生笔下的人鱼公主，为爱而生，为爱而死，那是个悲伤的童话，只会在故事里出现的爱情。

就像《苏州河》里为爱情而生的牡丹，十几年如一日找一个人的马达，还有穷尽一生寻找一份爱情的美美。

“没有悲伤能持续千年万年，也没有持续千年的爱情。”

“我投‘有’一票。”

“悲伤？还是爱情？”

“悲伤的爱情。”

我想，如果要拍一个有关寻找的电影，主人公一定是素面朝天的，就像贾宏声这样，脸上沟沟壑壑，面色晦暗，眼睛里满是过往的故事。

寻人启事就贴在他的脸上，有关那个女孩的一切，写在他的眼睛里。

摇摇晃晃的镜头随着主人公摇摇晃晃的脚步，破旧的街道，脏乱的生活，没有了那个人以后，生活是静止的。

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找不到，所以只能一直找。

很喜欢的一段，马达来找摄影师，对着镜头，点了支烟，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几年前我认识一个女孩，她跟美美长的一模一样。这是真的，她叫牡丹。

后来她从苏州河的一个桥上跳了下去，一直就没回来。

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很长时间，很多地方。”

光影中，烟雾缭绕，乐声悠扬，马达的心却在刺痛。

“惊恐的男人的脸庞有着忏悔的表情，带着微笑的女人的面容有着不辨虚实嘲讽的目光。”

曾经看完这部电影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闭上眼就会看见那条晦暗的苏州河，依旧是摇摇晃晃的镜头，嘈杂的雨声，要仔细分辨的漫不经心而又忧伤的对白，扎着双马尾的牡丹和在水中扮美人鱼的美美，一直在我心里和我纠缠着。

这条河见证了故事的发生和结束，爱情诞生，爱情没落，有人意外降临，有人意外地离去。

但它终究只是一个见证者，像冷淡的镜头，那些破碎的内心和爱情，它无从得知。

莫名的想起一句话，作为结尾。

“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图 片：《苏州河》

文 字：付远川

精神支柱：橙子姑娘

用几分钟的时间听首歌，分享文字和光影，听我讲讲生活里的那些不得志还有美丽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