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卦六五爻的爻辞:黄裳。元吉。其中,黄裳是释爻,元吉是断辞,两者之间使用用句号分隔。黄裳就是黄色的衣裳,古人尚黄色,黄色衣裳是贵族服饰。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众部将就是将黄袍披到他的身上,代表拥立他当皇帝。在上古时代,黄色也被看作尊贵的象征,普通百姓没有穿着黄色衣服的权利。所以,身披黄裳就意味着高位厚禄,富贵不可言。
位高为阳,厚禄为阴。贵为天子或君主,就可以拥有广袤的土地,数不尽的财富,享受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这就是阴盛,也即是物资有余。所以,黄裳代表了天子或君主的锦衣玉食的丰厚待遇。六五爻是上坤卦的第二位,两个阴爻是太阴,代表了阴多,阴多就是物资丰裕,生产生活资料有余。另一方面,第五爻位置最高,就可以用来象征最高的社会地位。所以,六五爻的意义是大人大得,身居高位又物资丰裕。
六四爻与六五爻相比较,六四爻只一个阴爻,一个阴爻就代表阴少,也就是物质资相对的少。又,六四爻位置处下,象征社会地位低下。所以六四爻的意义是位卑利少、小人小得。经文就使用老百姓收成有限来象征。括囊,扎紧口袋,是说老百姓收成有限,所以非常惜自己的粮食。秋季收获后,他们将粮食装进口袋并扎紧袋口 ,害怕有所损失,害怕被人偷盗。这是因为老百姓辛苦劳动了一整年下来,粮食收成有限,还要缴纳繁重的苛损杂税,剩余的粮食仅够温饱或者还有不足。所以括囊二字非常形象地将老百姓那种节约粮和珍惜粮食性格特点刻画出来,暗示老百姓地位低下又收成有限的特点,这就是小人小得。
而到了六五爻就两个阴爻了,二阴就是太阴,代表阴多,这就是生产生活资料丰厚。天子君王高高在上,拥有土地与财富,锦衣玉食,奢侈安逸。这就是大人大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不劳而获,不能体恤老百姓稼穑的难辛,一味的奢侈糜烂,穿着华丽的衣服,饮食山珍海味。这就是大人大得。黄裳是贵族的服饰,用来象征天子君王那种得天独厚的地位与物资丰厚的待遇。
元就是大的意思。所以,元吉即是大吉。元吉是六五爻的断辞,它用来论断六五爻吉凶休咎的属性。意思是说六五爻是大吉的象征,筮遇到六五就可以断为大吉大利。黄裳元吉,四字不能连读,不是因为黄裳,所以就元吉。释爻和断辞,它们的意义与作用不同,意义亦彼此独立。
所以坤卦阴爻所代表的意义有两个,一是秋冬寒凉二气以及与之相应的收藏二象。二是有形之物资,即生产生活的物质资料。个体为阳,他的房屋、土地、水谷衣服等生活资料、生产工具,出行的工具、牛马牲畜等都属于有形阴物的范畴。所以阴多就是生产生活资料有余。春夏温暖,万物生长,秋冬寒凉,万物收藏。所以,风雨为阳,冰霜为阴。出门远行为阳,回复安居为阴。
所以,理解阴阳的意义不要被刚柔、天地、动静这些观念僵化思想。而且从卦爻辞的内容来看,我们无法与这些观念联系起来。卦辞中讲到霜、坚冰、船、口袋、黄裳等内容,如果我们没有秋冬为阴的观念,我们就无法理解经文为什么讲到霜与冰。霜是秋令的标志,坚冰是冬令的标志。到了冬季万物归阴,深居于里,这就是藏。藏就是安居的意思。天气温暖的春夏季节,人们出门劳动在外,这就是阳,顺应了生长令。天气寒冷的秋冬季节,人们从外返还家中安居,不再远行,这即是收藏的意义。这是从四气四象的观念上说阴阳的含义。
阴的另外一个意义就是阴实有形之物,阴多就意味着物资丰富有余。安居的条件一是要有居处,二是要有足够丰富的物质资料。居处就是房屋、宅舍、动物之洞穴等。生产生活资丰裕就是物质有余,比于粮食、衣服、财物等。所阴有余就是说居所稳定,生产生活资料丰富。有了这些观念我们才能理解括囊、黄裳究竟要表达什么意义。
阴阳概念的含义是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比如,如果我们将出行理解为阳,那么折返,行至最远然后向回走,这就是阴,这是收令的一个表现。安居在家也是阴,这是藏令的一个表现。如果我们将生活的人看作阳,那么他的生产生活的资料、财富、田宅就是阴。而我们要机械地使用刚柔、动静之类的观念,说什么六刚六动,六柔六静,就很难导出有意义的结论来。阳也不能简单地与天等同,阴也不能简单与地等同,《内经》里虽然说积阳为天,积阴为地,但并没有说天即阳,阴即地。我们只能说天属阳一类,地属于阴一类。所以,如果我们就视阳等于天,阴等于地,那么卦爻辞的内容便永远也不能理解了。
阴阳是分类的工具,而且阴阳最早的含义是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不是因为人们看到万物有雌雄、男女、天地、柔刚等对立,所以形成阴阳的观念。阴阳观念最早是古人通过研究四时季节规律的过程中建立的,温热为阳,寒凉为阴。以后才慢慢向其他的领域推广,直到抽象的阴阳观念出现。我们读《易经》,读《内经》这些古典书籍时,其中阴阳观念就不能做抽象的理解。后世解读这些内容,却偏偏要用抽象的阴阳去理解它们,也难怪无法解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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