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征五溪蛮：打了一辈子胜仗，最后败给了蛮子

　　众所周知，台湾地区前领导人马英九原籍湖南省衡山县。然而，2003年时任台北市长的马英九在台北接见西安记者访问团时，却声称自己也是陕西人。访问团一成员问马英九：“你的籍贯写的是湖南，怎么会是陕西人呢？”马英九回答：“我的籍贯是湖南，可我祖先的祖先在陕西扶风，汉代的伏波将军马援就是我的远祖。明朝末年，扶风马援的一支后裔辗转到了湖南衡阳，我就是这一支的后人。所以，追根溯源，我的确是陕西扶风人。”原来，马英九是东汉初期著名军事家马援的后裔。

　　马援（公元前14-49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据说马援是战国时期赵国名将赵奢的后裔，因赵奢爵号马服君，故子孙改姓马。虽然出身官宦世家，可马援年少时的理想却是当养殖专业户。家人教他习文，他不愿拘守于章句之间，一心想到边郡去耕作放牧。后来作了郡里的督邮，有一次解送囚犯到司命府，马援同情囚犯的不幸遭遇，便私自将囚犯放了，然后自己逃亡到北地郡。后遇天下大赦，马援就留在当地从事耕作养殖，干得风生水起，雇佣的帮手多达几百户人家，养殖的牛马羊数千头，粮食收成数万斛。马援发家致富后，乐善好施，自己却过着简朴的生活。

　　两汉之交，王莽篡权，建立新朝，因推行新政，导致天下大乱。起初，马援应该是王莽的拥护者，被王莽任命为新城大尹。王莽的新朝灭亡后，马援逃至凉州避难，受到陇右军阀隗嚣的器重。光武帝刘秀建立东汉后，马援归顺东汉，还出谋策划帮助刘秀打败旧主隗嚣，平定了陇西。东汉初期，边疆少数民族经常侵扰边境，此时马援虽已年迈，仍主动请缨征讨，先后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北击乌桓。因战功卓著，官至伏波将军，封新息侯。如今用来形容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意志的成语“马革裹尸”，即出自马援的豪言壮语。

　　然而，打了一辈子胜仗的马援，晚年却在湖南遭遇了最难啃的骨头——五溪蛮。五溪一般是指沅水中上游的巫水（雄溪）、渠水（樠溪）、酉水（酉溪）、舞水（舞溪）、辰水（辰溪）五大支流，流域范围包括今湖南怀化市、湘西自治州、张家界市以及黔、渝、鄂三省市交界处的沅水上游地区。五溪地区在战国时期属楚国黔中郡，西汉时属武陵郡。五溪蛮就是生活在五溪地区的南蛮部落。因属武陵郡管辖，故又称武陵蛮。

　　早在西汉末年，五溪蛮的势力就已很强大，其首领田强曾以5万蛮兵对抗王莽，令王莽无可奈何。东汉建立后，朝廷试图对五溪蛮征用徭役、收取赋税，招致了五溪蛮的反抗。建武二十四年（48年），五溪蛮发生暴动。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领万余兵马前去征剿，因轻敌冒进，结果全军覆没。随后，五溪蛮首领相单程乘胜发动进攻，顺沅水而下直取武陵郡城临沅（今湖南常德）。朝廷又派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出兵征剿，也吃了败仗。

　　时年62岁的马援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请求领兵出战。光武帝刘秀考虑到马援一把年纪了，担心他身体经不起折腾，没有同意。马援为证明自己还能征战，当即披上战袍，飞身上马，摆出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刘秀看了笑着说：“嗯，这个老头子还蛮健壮！”于是派马援率中郎将马武、耿舒、刘匡、孙永等，领12郡兵马共4万余人出征五溪。

　　建武二十五年（49年）春，马援大军从长江入洞庭，到达下隽（今湖南岳阳）。这时，军中对下一步的行军线路出现了分歧：部将耿舒主张溯澧水而上，绕道武陵郡西北部进攻五溪腹地。但马援求胜心切，主张走近路溯沅水而上，认为只要夺取沅水中游的壶头山（在今湖南沅陵县境内），便掌控了五溪地区的咽喉。因光武帝刘秀支持马援的意见，最后确定从沅水发起进攻。

　　两军在临乡（在今湖南桃源县境内）发生第一次激战。马援初战告捷，斩获蛮兵两千余人。蛮军失利，退走山林。然而，马援夺取壶头山之后，才真正感受到从沅水进攻的难度。由于沅水滩险浪急，船不能上，加之蛮军据险阻击，马援被困于壶头山达数月之久。到了夏天，天气炎热，军中疫疾流行，许多士兵病死，最后连马援也病倒了。

　　马援进退维谷，军心涣散。对马援作战方案有分歧的部将耿舒，便上书光武帝刘秀，状告马援指挥失误。刘秀于是派虎贲中郎将梁松火速赶赴前线，准备责问马援。不过，等到梁松抵达壶头山时，马援已经病死军中。

　　鉴于武力征剿五溪蛮已毫无胜算，为避免再次出现刘尚那样全军覆没的结局，当时在军中担任监军的宋均，决定改变策略。他派人以皇帝的名义去招抚和谕降五溪蛮。五溪蛮因战事相持不下，也已经精疲力尽，于是同意罢战休兵，归顺朝廷。战争解决不了的问题，最终还是通过和谈解决了。

　　马援死后，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当时赴武陵处理五溪蛮善后事宜的梁松，与马援素有嫌隙，于是借机陷害马援。刘秀收到奏章后大怒，下令追收马援的新息侯印绶。大半生都在安边战事中度过的功臣，落得如此结局，令人唏嘘。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相信马援宁愿当一辈子养殖专业户。直到马援死去近30年后，才被汉章帝正式平反，恢复名誉，追谥为忠成侯。

　　有趣的是，尽管马援在征五溪蛮战争中大败，湖南特别是大湘西地区后来对马援的崇拜却深入人心，有关马援的遗迹和传说广为流传。随着民间对马援的神化，各地出现了大量祭祀马援的伏波庙。有资料统计，清代湖南地方志中有记载的伏波庙就多达30多处。还有不少人牵强附会把马援列为祖先。如五代时期的楚王马希范，就在溪州铜柱铭文中称马援为烈祖。湖南麻阳有陆姓民众亦把马援当成祖先。甚至连五溪蛮的后裔即今湘西苗族、土家族等土著居民，也将马援奉为神灵。由此可见，祖先认同也颇具功利色彩。（文/谢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