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北京的乞丐都什么路数吗？

作者：刘心武

“当年的乞丐有“软乞”、“硬乞”、“花乞”、“惨乞”诸种不同的乞求方式，大有京剧分生、旦、净、末、丑不同行当的意味，而同一行当中又分化出不同的门类，如京剧旦行中又有正旦、青衣、花旦、闺门旦、泼辣旦、玩笑旦、武旦、刀马旦等等。

各种行乞行当中又分出许多种不同的乞求花样。所谓“软乞”，多为老弱妇女乞丐，以哀求哭喊达到目的，真对不同的对象，口中数来宝式地吐出诸如此类的话语：“太太给我两个钱，太太长寿万万年。”“乌龟上门来，老板发大财。”“老爷大施恩，抱子又抱孙。”———“软乞中”又分“坐乞”和“叫街”两种，“叫街”在游动中有时也收起哭腔露出凶相，喊出诸如“不给财，我不来你剩下残钱买棺材！”“你不给，我不乞，看你子死急不急！”一类的怪话，但毕竟还属于软磨的范畴，与“硬乞”不同。“硬乞”的多为青壮年男子，嘴上不一定有那么多功夫，主要靠动作，行为出效果。一般又把他们的乞求方法称为“做街”，如收执两把长刀或两块整砖，不断排击裸露的胸部，使胸部红肿见血；又如口衔数枚长钉，手持砖头一块，当众把长钉插入头部的一个肉疙瘩中，以砖头击砸，钉缝中鲜血迸流，凄厉可怖；再如用一条带铁勾的铁链，将铁钩剜入锁骨之中，拖着铁链行走，铁链尾端往往还拖着一个铁球，击地当当有声———“花乞”者是借助一些最原始的杂技手段，如“莲花落”（收执一竹竿，每节挖几个眼孔，眼孔内贯几个制钱，边舞边乞）、打“玉鼓”（手持一个竹筒，一边绷着猪尿脬，以手指弹拍出变化的节奏）、“点风头”（在印堂中插一根粗针，针尖顶住一只粗碗，一面摆动一面乞求）、耍青蛇、拿大顶等等。

“惨乞”则是指残疾乞丐的乞求，如“看照壁”（下肢残缺以烂布系着膝盖、护着臀部，坐在地上移动）、“翻太岁”（手足全残，在烂泥中打滚）、“解粮草”（残疾乞丐到卧小木车中，两乞丐伴前挽后）“驮石头”（男丐背负残疾女丐过市）等等。”

“丐帮有文行武行，武行有街丐、钉头丐、拉头丐、蛇丐等，文行有响丐、吹竹筒丐、诗丐等。丐帮在江湖上称为“要门”，又分为“善要”和“恶要”。“恶要”如顺手牵羊(乘人不备、窃人钱物)、伏虎(偷猫偷狗)、捍疙瘩(开锁行盗)、吃竿子(夜间用长钩盗勾屋内衣物)等，而“善要”则有丢圈党(哀告乞求、叩头作揖)、钻格子党(沿街挨家挨户乞讨)、观音党(带老妇乞讨，作可怜状，引人同情)、诉冤党(哭诉求乞)、装相(伪装残疾人，引人同情)等，真可谓花样百出，不一而足。”

当然现在的乞丐是不同以往了，从刘老那里得来的，只是建国初期的老北京“丐帮”雏形。又当然，这里的丐帮又不同于金庸老先生笔下的，那个刀光剑影、江湖恩愁的五大帮派之一的丐帮。这里的乞丐们更实际一些，他们要生存，要活的尽量自在，因而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打打杀杀，一展英豪气概。

时至如今，“丐帮”或许是随时代发展了，应该说是肯定发展了。你若不信到街上看看，谁见过“做街”的，又有谁见过浑身是血的“硬乞”，还有那挖锁骨的，拖铁链的，砸铁钉的，没有吧，所以说的确是发展了。然而进步归进步，想要路无遗乞那是还很难。至少是现在，这个生产力水平之下，想消灭“乞讨”这一职业，还存在着很大的困难，或者说还是一个很长远的问题。

既然长远，那我们就谈谈现如今，如今的北京乞丐有了哪些变化。

如今的乞丐具体的说也是分类的，大体与前面相同，但又有不同之处。现在的北京乞丐也能分为几类。一类仍可叫做“软乞”，但与以前的软乞略有不同，如今的她们依然以老弱妇人为主，只是很少哭喊，因为这个社会很少有人还相信眼泪，他们仍旧说一些吉祥话儿，讨的施与者欢心，但是不会恶言相向，因为他们知道后果不会更好，只是把希望寄托于下一家，希望那一家会心慈一些。再有一类就是“花乞”仍旧是操了一身的功夫，他们或是能说会唱，二胡、三弦、笛子、古筝样样皆有，他们以年老或疾患（当然这不同与后面的惨乞）者为主。还有一部分人不能忽略，他们怀着美好的梦想，从全国各地“北漂”而来，希望哪一天，会在街头卖艺的时候，被伯乐相中，从此大红大紫。

这一类人大都集中在街头闹市或者地下铁，他们穿着不会很寒酸，对“北漂”来说，甚至是穿着极其工整的。他们不会主动要乞，如过你欣赏他们的技艺，只需要把你的“同情心”放在他们面前的帽子或罐头盒里，就万事OK了。因此这一类“乞丐”应该算得上是乞丐中的“君子”。接下来就该是“惨乞”了，每个社会都会有残疾人，而且这是不随意愿改变的，或许社会福利制度完善一点回削减这个群体的数量，但是获得保障之后，谁又不想发点额外之财，再说好丈夫还有“私房钱”呢。残疾人有了福利，乞讨点外快还是很划算的。于是，天桥上、过道里、站牌旁，总之哪里人多，哪里就有“惨乞”者的身影。他们的外貌自然不用细说，只要你想到，全身残到只剩一颗硕大的脑袋，和一截臃肿躯干的乞者，坐（其实说放更确切）在木板车上，端着破碗向你招手时，或许连你自己都瞢掉了。也许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因为他们付出的多也就会得到高额的施舍，因此就刺激了一部分健全人，打起了要“残疾”的念头，听说效果还不错，但是要求很专业的“化装”技术。

而另一类，也是以前没有的一类乞丐才是所谓的文武全才，而切来自全国各地，他们与“花乞”中的“北漂”不同，他们也卖艺，但卖的不是技术而是“智慧”，我也从亲身经历过，而切不止一次，他们用尽各种招数，目的就一个——把钱“借给他”，而切会诚恳的要你的电话，以后一定“还”你钱。有一次是在北三环立交桥下，是一位老妇，农村妇女打扮，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说刚下火车被人扒了包，没钱吃饭，要“借”钱，我没给，不是我不可怜她，只是她一连半个多月都被“扒包”也实在说不过去，或许她根本没注意，每天我都从她身旁经过。还有一次晚上九点多下了晚班，走到安贞桥下时，迎面上来两个“花枝招展”的“东北大姑娘”，用同样的理由向我借钱，幸亏当时真的没带钱，要不然准逃不了。

刚开始还很“可怜”的乞要，可说着说着就不对头了，一个劲的往我身上蹭，一股呛人的劣质香粉味道扑鼻而入，让人难以招架，更何况我这刚成年的毛头，幸好她们“良心发现”我真的无油可揩，才带着一脸扫兴，怏怏而去。把我也惊起一声身冷汗，后来听说这种“乞丐”既乞也“卖”，而“卖”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为什么乞讨如此兴盛，那肯定是一门不错的行当，要不然怎会有“城里当上三年丐，回家盖上三层楼”的说法呢，这也正应照了当假丐的潮流。

北京的乞丐，五花八门，或许还有其他的种类我没遇到过，更何况这只是一座城市，只是一个缩影，不过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社会快些发展，让这些行当早早的进博物馆，我想这也是每个人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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