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中的真少年：我将熄灭永不回来

最近值得夸的演员有点多，李易峰、徐峥、王传君……他们分别在两部国产佳作电影中拿出了演员生涯至今为止最好的表演，用演技刷新和升华了观众对他们的认知。

在这些熟面孔之外，我想夸的是《我不是药神》中小黄毛彭浩的扮演者——章宇，看完电影后最让人惊喜的一个陌生面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一个网上基本找不到任何资料的演员，唯一可以了解其人是通过他的微博。

章宇其人，选择沉默和美

章宇在《我不是药神》中演绎的小黄毛彭浩，贵州凯里人，因患上白血病，没钱治病，瞒着家人跑到上海的屠宰场打工，自生自灭。

导演文牧野表示，他一直想找一个“浑身上下经历很多，但因为年龄小，眼神很干净纯粹的人。”回忆第一次见到章宇时他说：“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今年二十几？”

章宇，贵州人，生于1982年，今年36岁。他毕业于贵州大学艺术学院，宁静、聂远也是这所学校的。章宇毕业后在贵州话剧团工作，因为喜欢电影，2008年辞职到了北京。

章宇主演的电影《大象席地而坐》，曾入围柏林银熊奖，电影的导演胡波自杀，给章宇的打击很大，这部电影迟迟未上映，现在章宇的置顶微博还是写给胡波的。

在微博上可以看到他经常喝酒，有一些吞云吐雾的照片，懒散喝酒只是他精神独自举向明月的方式，他喜欢心不在焉而不喜欢力争上游，或许前者更美，因为这就是章宇的选择，这就是章宇。

据章宇自述：“我大部分时间是一个社会闲散人员，一年可能三分之一时间是个演员。经纪公司老板是我朋友，和他合作的基本条件，就是我得自由，我也不用他们给我宣传……圈中好友劝了我十年，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章宇演的电影一直都是比较小众的，在《我不是药神》的电影宣传见面会上，章宇穿了印着“野狗”的T恤，他说这是小黄毛的人物图腾，小黄毛是一个像野狗一样活着的少年。章宇讲话比较少，不会客套地按照一般的流程谈感想谈表演心得。

《我不是药神》的监制宁浩评价章宇：“他只是缺乏一个跟大家见面的机会和场合，我一直想要跟他合作，只是在找适合他的位置。”

王传君很喜欢章宇，二人关系也不错，他在微博上介绍章宇：“我宇哥，一位非常非常好的演员，演了我非常非常喜欢的电影，兼职艺术家，有很多艺术作品。”

小黄毛彭浩：像野狗一样的少年

小黄毛彭浩出场时顶着一头黄毛，像一个凶狠嚣张的小混混，横行霸道地抢药，因为抢药被程勇追着打，逃跑骑着自行车摔地。

憔悴的脸，干枯的黄头发，破旧邋遢的衣服，一个身患白血病的枯萎生命。

小黄毛在屠宰场杀猪谋生，有着屠宰场的镜头总是流着脏兮兮的鲜血，“人如鸿毛，命若野草，无可救药，卑贱又骄傲，无所期待，无可乞讨，命运如刀，就让我来领教。”

在完全绝望之前，在被贫困和病痛折磨得体无完肤之前，先笑着灰飞烟灭，“有谁记得我？又有谁知道我存在过？”

机缘巧合，章宇加入了《我不是药神》的团队，小黄毛加入了“药神五人组”，他看到了程勇的善良，于是像一只小狗子一样被收服了，收到厚厚一沓钱和两盒药时，他害羞地轻声说了句：“谢谢勇哥。”打牌时被开玩笑式地打闹，他沉默寡言地乖。

这是少年难得的示弱时刻，章宇演出了少年黄毛的温柔，轻轻地不言语的，像一只小狗一样，它若是相信你，就把柔软的肚皮展示给你，把温顺的毛给你，把忠诚给你。

小黄毛得知程勇为了不坐监狱放弃代购药品时，他和程勇决裂，在饭桌上，他一饮而尽，捏碎酒杯，玻璃碴子扎进皮肤，满手鲜血。

后来，程勇为了救人，重新代购药物，小黄毛又自己回来帮忙了。

程勇与黄毛在海边聊天打闹，温暖的夕阳洒下来，二人身上充满了光辉，小黄毛走在程勇背后学狗叫吓唬他，这一幕特别幽默温情，程勇：“走前面，黄狗。”然后小黄毛就很乖地走到了前面，也很听话地剃了寸头。

只凭眼神和动作让人心如刀割

真正懂得叛逆和反抗的人是懂得规则的人，不懂规则的叛逆和反抗只是胡闹而已。贫困和病痛让小黄毛在年纪轻轻时了解到了社会的残酷规则，在警察抓人的时候，他决定替程勇顶包。

黄毛准备开车逃走时，望着徐峥说了句：“痛快了”，是看穿一切却愿意分担一切的笑容。

黄毛撇着嘴，打响嘴瞪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向警察挑衅，像玩游戏一样的飙车，无所畏惧地撞向铁网，飙车赢了警察，胜利的欣喜和轻松在脸上一闪而过。“他是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相信看过电影的观众，绝对忘不了黄毛挑衅警察的眼神动作，他是社会身份的绝对弱者，却依旧那么帅那么拽，他死在夜晚，死在清爽的寸头模样。

正是富于牺牲精神，让小黄毛成为一个强者，自古英雄出少年。

正是富于慈悲和善良，这宝贵的人性光辉，让小黄毛决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人生是一个兴衰更迭的过程，在一个本该充满希望与激情，享受青春和梦想的欢愉的年纪，小黄毛还没经历“兴”就进入了“衰”。

贫困摧残他的干净，让电影中的人心如刀割，让观众心如刀割。

曹斌慌张地抱着出车祸的黄毛冲向医院，粘稠的血液沾满黄毛和曹斌的身体。

程勇过来一顿揍曹斌，大喊着“他才20岁，他只是想活下去，他做错了什么！”

黄毛已经买好了“上海——凯里”的火车票，网友画了一张画：黄毛坐上了回凯里的火车，少年，回家。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少年的飞扬美到颤抖，令人心碎的夜晚。

眼神干净，卑怯却不懦弱，懵懂善良却一腔孤勇，在信任的人面前很乖，坏起来可以不管不顾地挑衅、跑、打，暴戾中透露着一股傻劲儿，冲撞叛逆，真正的少年气息，纯真倔强。

看电影时感到心痛，看完电影内心又窃喜了很久：终于等来一个真少年。

如果非要说羡慕真少年的什么东西，就是那一腔孤勇，在“战”还是“降”的抉择中一开始就选择了“战”。

在贫穷、社会不公面前，小黄毛的姿态就意味着一种惨败，谁也无法向他伸出手，他没有呼救，没有示弱。

章宇的表演经得起任何夸赞，他饱受摧残而干净的一双眼睛就像两个伤口，他用眼睛瞪着你，只会让你感到两个字：疼痛。

一个好演员，不需要更多的戏份和镜头、台词，真正的善良和坚持都不用讲，讲话和表达会让它们变轻变薄。

章宇的表演动作多于语言，一言不发，沉默暴戾。

对生的渴望，挑衅飙车的眼神，谁能看得出这是36岁的眼睛？

生活中，章宇像一个落魄艺术家，电影里，章宇和角色天人合一。

“不要神的光环，只要你的平凡。”

吃个橘子吧。

【文/王毛毛】

The End

出品 | 北京独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监 制 | 李星文

主 编 | 杨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