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翻船事故：旅游产业走太快，风险管理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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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泰国历史上伤亡最惨烈的一次旅游安全事故，而遇难者多是中国人。

▲普吉岛沉船水下画面曝光：沉没船只侧翻海底布满碎片。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文 | 陶短房

7月6日，泰国旅游胜地普吉岛发生游船倾覆事故。据人民日报7日中午发布的信息，事故已造成33名中国人遇难，仍有23人失踪。
这是泰国历史上伤亡最惨烈的一次旅游安全事故，普吉州州长诺拉法特表示“伤亡之大出人意料”。
就事故而言，最该指责的，无疑是“不顾警告”顶风出海的涉事船务公司、旅行社。
早在7月4日，泰国有关部门就发布了普吉岛周边海域的大风大浪警报，并建议游船只不要冒险出航；普吉州方面还表示，风浪较小的7月5日已有多艘船只在海上遇险，幸亏抢救及时才无伤亡。在此情况下，仍发生了7月6日的翻船事故，且实际上冒险出海的游船远不止倾覆的这几艘，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25岁普吉沉船生还女生讲述海上漂浮夜：从遇难者背包取水喝。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

但也应看到，这背靠着旅游地旅游风险管理不如人意的大背景，该事故也对泰国旅游危险系数形成了某种佐证。
说到“旅游危险系数”，今年6月英国恩兹利保险公司刚将泰国列为全球最危险旅游目的地，其理由是“2017年其旅游保险索赔中23%来自泰国，占总额近1/4”。

更早些时候，旅游网站SafeAround将泰国评为“全球安全排行榜”排名第91（总数为162）的国家，并在“总体风险”、“诈骗风险”、“运输与出租车风险”和“自然灾害风险”四项均给出了“高”这个“红色系数”。
这只是泰国方面旅游管理面对严峻的旅游安全形势跟不上的折射。

▲广东5名男生高考后普吉游遇沉船：4人死里逃生1人失踪。新京报我们视频

首先，在总体风险控制方面，对部分旅游景点地区有组织犯罪和暴力犯罪控制不力，“南四府”和泰缅边境地区治安问题早已是“老大难”，即便较安全地区，其旅游景点扒窃率上升问题也长期得不到控制。
其次，部分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的旅游项目长期“灰色存在”，有些明显不具备旅游从业资质的机构、资本和个人一直在其中呼风唤雨。此前中国游客在泰国屡屡遭遇甩团事件，“游船惊魂”也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不少明眼人指出，许多打着“泰国旅行社”旗号的“地接”，其实是改头换面的中国机构、个人，还有些当地来路不明的企业、平台借此打擦边球，进行不规范操作。
再者，对于有些公认的重大安全隐患束手无策。泰国是色情业、恋童癖等“特殊产业”畸形发展的地带，更是黑帮犯罪和毒品问题恶性膨胀的重灾区。泰国方面虽多次强调对此“坚决打击”，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普吉岛翻船事故基本信息梳理。这是泰国有史以来伤亡最惨烈的一次旅游安全事故。

这倒不是说，泰国不重视旅游安全管理。早在1959年，泰国就成立了专门的旅游业促进机构，并推动了一系列旅游相关立法，在东南亚国家中曾被认为“具有前瞻性”。但其旅游管理问题突出并因此累及旅游安全，是不争事实，这也跟其有似严实松的管理力度有关。
泰国是东南亚交通事故最多、事故死亡率最高的国家，许多游客在泰国遭遇车祸船祸，背后则连着相关法规执行不力，交通肇事处罚轻描淡写。
此次事故中，尽管泰方事发两天前就发出大风大浪警报，港口却并未采取得力措施阻止游船出港。有目击者称安全系数最低的小艇也有许多在5、6两日出海，却并未遇到阻碍。冒险出港的经营者当然应负主责，但明知出海有风险却只警告不阻拦的管理机构，也难辞其咎。

▲翻船事故幸存者、浙江金华57岁的郑兰庆说：“我们一家五口，只有我一个人在了”。图源：澎湃新闻。

管理松懈不是没来由的：首先，泰国自两次亚太金融危机以来，将旅游业当成对冲国际经济风险的“保险池”，促使其高速发展，2017年泰国年接待外国人数竟冲到3500万人次大关，相当于泰国总人口的一半，其中中国游客数量则高达980万。快速膨胀的旅游压力导致管理政策、资源和硬软件措施严重“跟不上趟”，系统性安全隐患叠加。基于“踩刹车”会影响本国经济的顾虑，当地又很难实现管理上质的提升。
其次，泰国是自然灾害高发地区，灾害应对能力却不足。泰国海军曾出现过护卫舰被风浪冲上海岸的重大事件，泰方潜水员在日前的全球性热门话题“洞穴足球少年救援”事件中也有一人不幸遇难，其“精神”感人，但救灾方面的“业务”能力却无法估计过高。

▲图为沉没的“凤凰号”游船，泰国救援力量供图。来源：新京报“重案组37号”。

此次普吉岛翻船事故发生后，泰方作出了积极调查、迅速整改的姿态，值得肯定。一直以来，泰国方面很难冒着给高速前进的“旅游高铁”踩刹车的风险，下狠心强力整改本国的旅游安全问题。而这起事故无异于一记提醒：旅游安全形势改善，不能只是暂时、局部、有限的。
而对中国国内游客而言，也宜从自身安全考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多些风险预见性，多具备些避险能力，绝非多余。

□陶短房（学者）

编辑：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