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认定他的行为构成犯罪,将背离刑事司法应有的价值观”
——检察官在陆勇(电影原型)的决定不起诉释法说理书中这样解释。
被很多病友称为“药神”的陆勇
01
最近半个朋友圈都在刷一部国产新片《我不是药神》,看过的朋友纷纷表示笑中带泪。
这部被评为“零差评”的国产良心片,在所有人心上扎了一刀,揭露了你我必须知道的残酷真相。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慢粒白血病阿婆拉着曹警官的手向他求情:
“求求你了别查印度药了。我病了四年,吃正版药也吃了四年。房子吃没了,家也吃垮了。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谁家没个病人呢?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呢?”
这段对白,没有痛哭、下跪、强人所难的悲情戏码,没有人起身附和,他们在沉默中等待生的希望,也在沉默中接近死亡。
“治。”
吕受益妻子面对医生表示接下来手术会非常昂贵是否继续治疗,坚定地说了这个字。
她眼神里带着不屈、无奈和泪光,她知道即便拼尽身上一丝一毫,也不一定能就回老吕,但再难也要让他活。
“他只有20岁,想活命,有什么罪?”
黄毛死后,程勇的歇斯底里的呐喊,让曹斌内心绞痛,站在人情和法度之间,他选择不再继续接管这起案件。
“快跑!”
程勇最后一次卖药,被警察逮住,第一时间没有开车逃跑,而是挡住警察让拿到药的病友先跑。
看到远去的病友,他松了口气,当病友在他眼前被抓,药被没收的那刻,他想怒吼却心痛窒息。
穷人不敢病,穷人病不起,穷人的命就是钱!
活着,只是有那么一口气在,对于病人说是一种奢侈,而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倒数。
“我不是药神”,一个人的救赎,救不了千千万万的肉体。
“Dying to survive.”——影片英译,拼命活下去。
02
男主人公程勇(徐峥饰),是一个卖印度神油的油腻中年男人,离婚的老婆把儿子带走了,父亲又身患重病,他连房租水电都交不起。
哪儿哪儿都需要钱。
可谁也没想到,上天真的给了他一个“发家”的机会,却也成为改变他一生的契机。
他遇到了身患慢粒白血病的吕受益,老吕的病需要服用进口药格列宁,一瓶4万,终身服用,断药就得死。
吕受益负担不起这样昂贵的药价,但他想活着,而在印度有一款仿制药「印度格列宁」,本土售价只要两千人民币,药效基本无异,价格却只有1/20。
但「印度格列宁」在中国境内是禁止销售的。药品走私被抓,是要判刑的。
吕受益找到了程勇,希望他能帮忙从印度走私仿制药。暴利的驱使下,程勇开始从印度走私“格列宁”仿制药。
于是一个卖壮阳药的小贩,和4个慢粒白血病患者:老吕,老刘(病患牧师),思慧(女儿患病的单亲妈妈),彭浩(被家人赶出的自闭男孩),组成了走私卖药团队。
4万的正版进口药,仿制药进货只要500,程勇卖给病人5000。
对程勇而言,他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对广大慢粒白血病人而言,他们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说起来也很可笑嘲讽:病友们纷纷给程勇送锦旗,称其为“药神”。
电影里,程勇卖5000块一瓶的仿制药,病人们排队争着买
随着程勇与慢粒白血病人的深入接触,他意识到了他售卖的不仅仅是药品,更是这些待死者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卖盗版药严重侵犯了正版权益,走私属于犯罪,警方立案,程勇退出,将进货渠道卖给假药贩子,导致药价翻倍,老吕死亡。
对癌症病人来说,他们怕没钱,没药,怕听到又有病友离开了。
活着,对普通人来讲,是一日三餐,阳光明媚,爱与被爱。
他们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怕连累家人,又怕被家人抛弃。
“倾家荡产”这个词总是和“病魔”形影不离,对他们来说,世上最好的药就是"希望"。
病友的希望再次面临破灭,是印度政府下令仿制药厂停产,货源断了。
渠道只有一个,就是在印度零售店回购,进价不再是500,而是2000,那程勇按多少钱卖呢?
还是500,"剩下的钱我来补,就当还他们的"。
没人想到,会有人在用自己的钱,冒着坐牢风险,贴补他们买救命的药。
程勇带着无以名状的绝望和悲伤,不再为谋取钱财,为的是重生。
可终究是药品走私,程勇入狱,病人们联名抗议,一位阿姨说:“你要是抓了他,我们就得等死啊,我想活,我不想死!”
电影的高潮出现在最后两分钟,程勇被判刑,羁押车从法院驶出,"把车开慢一点",车子一颠,程勇望向车外,大量的白血病人夹道送别。
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他们从得病那天起就需要带口罩,从不敢摘下,仿佛是一块守住内心伤口的创可贴。
背景音乐响起,口罩一个个摘下向他致意,充满仪式感。
很多观众看完电影之后觉得非常震撼,甚至有很多观众是哭着回来的。
有网友认为:“这是一部能推动社会进步的影片。”
03
这个电影源自一个真实而催泪的人物原型——有“代购印度抗癌药第一人”之称的“陆勇”。
据此前新闻报道,陆勇出生于1968年,原本是一家针织外贸厂的老板,本来家境殷实,但在2002年他被确诊为慢粒白血病后,一切都变了。
陆勇
2002年8月,陆勇被确诊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简称慢粒白血病)。
最开始,他吃的是瑞士制药公司生产的“格列卫”,这药效果特别好,但有一个弊端,太贵!
一盒就要23500元(此药没有纳入医保,病人需自费)只能吃一个月,对于白血病群体来说,一年下来就要花几十万,可以说是天价了。
一位长沙慢粒白血病患者唐某曾这样描述正版“格列卫”:“(它)就像吸毒,钱完了,人也就走了。”
2004年6月,陆勇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有个外国白血病患者,买到了印度的“格列卫”仿制药,药效相似99.9%,一盒才3000元钱。(此后持续降价,2014年以后只要200元一盒。)
他买了试了试,等他换完药,几个月后再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各项指标都正常!
2004年8月,陆勇在病友群里分享了这一消息,随后,数千人让他代购仿制“格列卫”抗癌药。
实际上,买印度药的手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印度公司为了躲避银行政策,经常更换账户,而且很多病友英语不好,连购买流程都看不懂,就更别说买药了。
据同样是慢粒白血病的钟小强说:
“实际上以前陆勇也不帮人代购药的,他就是把怎么购买的方式告诉给大家,但是邮件、支付药款、甚至是家庭地址都是英文,有些病人还是觉得比较复杂。”
为此,陆勇无偿帮助网友翻译、填写单据,当时名气大到圈里人没有不知道他的。
几年过后,印度药的价钱越来越便宜,已经降到了200元一盒。
不仅买药的病友越来越多,印度药厂也看准了国内市场,找到上了陆勇。
他们请陆勇办一个银行账号,用于搜集他们公司向中国销售药物的资金。
在2013年的时候,他花了五百块钱,在网上买了三套银行卡信息,用了一张能激活的来收账。
可没过几个月就出事了。
几个便衣警察找上了陆勇,说他犯了法,要带他走。
按照我国法律,这些抗癌药哪怕的确有疗效,哪怕的确是真药,但由于没有取得中国进口药品的销售许可,均会被认定为“假药”。
2013年被捕,2014年7月,陆勇因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销售假药罪,被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警察知道陆勇善良,但这种行为就是犯法,他们也很无奈。
上万白血病病友自发在网上联名申诉,并发表了轰动全国的《为争取白血病患者基本生存权的集体自救行为的非罪化而呐喊》。
经过病友们的争取,检察院当时对此事的最终决定是不予起诉。
理由是:他所帮助的买药者全部是白血病患者,而没有任何为营利而从事销售或者中介等经营药品的人员。他对白血病病友群体提供的帮助是无偿的。
2015年1月27日,沅江市检察院向法院请求撤回起诉。
检察官在决定不起诉的释法说理书中解释说道:
“如果认定陆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将背离刑事司法应有的价值观”。
04
真实的慢粒白血病患者的世界,其实更难更痛,痛得让人无法呼吸,电影撕开的只是冰山一角。
在疾病面前,有时候,贫穷真的近乎等同于死亡。
影片贯穿全片的是两个字:药和穷。
是大家本来就穷,所以吃不起药,还是因为吃了药,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
全片最经典的一句话,是假药贩子张长林说的:
“世上只有一种病最难治,穷病。”
最可怕的不是穷人吃不起药,而是在大病面前,大家都是穷人。
电影里,老年妇女对警察说,我生病三年,吃掉了家里的房子,吃垮了全家,但我想活,不想死。
她又加了一句:“你就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得病?”
这句话最戳心,将生命的无常感紧紧抓住了。
“有病没有药是天灾,有药买不起是人祸。”这是一个湖南慢粒白血病人去省委要求格列卫入保时说的话。
一旦不幸真的来临,我们每个人都会面对这个血淋淋问题。
也是《我不是药神》会让我们产生那么多感触的真正原因吧!
一部好的电影往往来源于生活,电影的背后,是病人的诉求,也是我国医疗改革的原因。
现在再也不会有人“代购”印度格列宁了,因为程勇的原型人物陆勇,他当时冒险卖药事件,推动了我国的医疗体制改革,真实的抗癌药格列卫已经被很多省份列入医保体系。
2018年4月12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从2018年5月1日起,将包括抗癌药在内的所有普通药品、具有抗癌作用的生物碱类药品及有实际进口的中成药进口关税降至零,使我国实际进口的全部抗癌药实现零关税。
无论有没有钱,都一定要让老百姓能看病、治病!
就像电影里程勇在审判中说的一样:
“他们吃不起天价的进口药,他们就只能等死,甚至是自杀。不过,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希望这一天早点到吧,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会慢慢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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