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前线 24年后，国际足联终于换了一首开场神曲

来自美国的摇滚乐队The White Stripes

南都特派记者 丰臻 发自下诺夫哥罗德

如果不在现场，应该感受不到俄罗斯世界杯跟过往相比的细微变化——每场比赛运动员入场的时候，现场音响里已经不再播放持续了6届世界杯之久的《FIFA Hymn》（国际足联公平竞赛曲），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来自美国的车库摇滚乐《Seven Nation Army》（七国联军）。

伴随运动员入场，这首歌里原本被贝司单独弹奏的前奏经改编过后反复播放，现场球迷随着广播里的旋律和节奏反复喊唱。不管在莫斯科或是圣彼得堡，加里宁格勒还是下诺夫哥罗德，南都记者在现场有两个感受：

一、球迷在这个开场环节的参与感比以前强多了。播放《FIFA Hymn》时，球迷嗨不起来，只能看和听，相较而言氛围略冷，哪怕把音量调得再大。回想着一比较，就觉得有反差，很难想象再回到从前了，否则跟看西班牙在后场倒脚没有区别。现在，现场球迷一起喊唱一段节奏感极强的旋律，像给球场喷了一把火。

二、好多国家的球迷都能自发地随《Seven Nation Army》的前奏喊唱出来，不管他们来自波兰、瑞典、德国、墨西哥还是英格兰，显然这段旋律早已经在西方体育世界里非常流行，国际足联把运动员入场时的音乐换成这首不是平白无故。

《FIFA Hymn》由国际足联官方邀请一位德国作曲家创作，自1994年世界杯成为运动员入场时的官方主题曲。国际足联还要求下属各协会主办的比赛在运动员入场时也放这首歌。中国球迷在中超和中甲联赛的主场开场时常听到它，中国队的任何正式比赛，都是这首曲子。但不会有谁记住它。这首歌没有歌词，旋律偏慢，跟球迷的情绪不在同一个维度上，渐渐沦为形式主义。

《Seven Nation Army》则与《FIFA Hymn》背道而驰，后者居庙堂之高，前者处江湖之远。《Seven Nation Army》是由球迷在职业体育赛场上自发地传唱开来，最后被FIFA官方采风完成“逆袭”。

可能绝大多数知道哼这段旋律的球迷都不知道是谁创作了它。来自美国底特律的车库摇滚乐队The White Stripes应该感谢足球，尽管他们这首歌表达的情绪跟足球毫无瓜葛，而且歌词晦涩，但前奏里朗朗上口的旋律，就像酒精一样，一点即燃。他们没有任何一首歌的传唱度能超过这一首，哪怕是这一首的千分之一。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一首底特律摇滚能够在足球世界里流行总有一个起因。并不是实况足球或者EAsports这样的电子游戏帮助了它，而是即兴真人秀。据美国音乐杂志《Patse》在2017年6月的一篇报道讲述：《Seven Nation Army》在球迷群体里流行起源于2003年10月22日夜晚的比利时布鲁日，那是一场欧冠小组赛，布鲁日队主场迎战AC米兰，当时这首歌刚刚发行7个月时间。

该报道的作者Jonathan·Dekel是这样描述当时情形的：赛前，在布鲁日死忠球迷组织“蓝色军队”聚集的其中一家酒吧，大家都喝多了，有人拿起麦克风即兴哼唱了这首歌，当然没有唱英语歌词，而只是哼唱了那段前奏旋律，然后一群喝了酒的球迷就一路唱着这歌走街串巷去球场。这些球迷到了球场没有停止唱这首歌。

当球队凭借秘鲁射手安德列斯·门多萨的进球1比0战胜了“王朝球队”AC米兰之后，他们唱着这歌把胜利的情绪推向了高潮。这天晚上，《Seven Nation Army》被布鲁日球迷从酒吧带进了球场并带回了家。

应该感谢从球迷即兴的歌声里吸取了灵感的球场DJ。从那时起，布鲁日主场每个进球过后，广播里都响起这段旋律。

2003年10月的一场欧冠决赛，布鲁日凭借门德萨的进球，1比0击败AC米兰。

欧洲球迷喜欢远征客场，每周都有的远征如此频繁，他们总得在客场带回些什么。球迷的世界里，看台上的歌声是很容易传播并且蔓延的。确实是意大利球迷把布鲁日球迷酒后提炼出来的旋律发扬光大了，但不是2003年，而是在稍后的2006年的欧洲联盟杯。托蒂的罗马在客场赢球了，同时罗马球迷却被布鲁日球迷这段歌声感染了。

2006年夏天，意大利球迷把这首歌第一次带到了世界杯赛场。准确地说，是罗马球迷在意大利球迷群里传播了这首歌，因为他们最先在看台上把这首歌改编了用来唱给他们的重伤后刚刚伤愈的托蒂听。前面说了，《Seven Nation Army》的前奏一点就燃，身体会不自觉摇摆。这段东西成为了那年夏天意大利球迷最喜欢唱的东西。而刚好，意大利这年夺得了世界杯。

这段好玩的旋律大规模出现在随后罗马街头的庆祝人流中。The White Stripes乐队应该感谢伟大的左后卫格罗索。

当然他们还要感谢德尔皮耶罗和马特拉齐，不只因为一个在半决赛打进锁定胜局的球，不只因为另一个在决赛里把齐达内弄下了场，还因为他俩在夺冠后的一个滚石乐队的演出现场，在台上跟贾格尔合唱了这首歌。对The White Stripes这样的非常不知名的小乐队来说，那应该是自己的歌第一次被伟大的传奇乐队翻唱吧。

2006年，托蒂（中）凝望大力神杯。 Osports图片

音乐和足球的结合就是这么神奇。布鲁日球迷最初发现了它，罗马球迷把它带到了更重要的地方，然后整个欧洲接受了它。2012年和2016年连续两届欧洲杯，欧足联都把这首歌用作比赛现场的“goal song”来调动球场氛围——即每个进球之后，广播里都播这首歌。难怪南都记者这次发现欧洲各国球迷对这歌这么熟，原来这种默契早已培养。

那场欧冠小组赛过去15年之后，国际足联终于让《Seven Nation Army》登堂入室，也算顺理成章。但其实这歌早已不只属于足球世界了。美国的橄榄球赛场和棒球赛场都已经群起而唱，否则一家影响力一般的美国音乐杂志怎么会留意到它。只是经国际足联在世界杯上这么一放，《Seven Nation Army》会在足球世界里走得更远，比如我们的邻居，韩国人和日本人刚刚听过了。

某种程度上，《Seven Nation Army》可能比那首最著名的常用于体育领域的歌曲——皇后乐队的《we are the champions》还神奇，它的前奏听起来即将成为全球体育赛场上的第一神曲，因为它不需要歌词，只需要不断重复的2小节旋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