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之战结束,蜀国叛乱也平定,秦武王终于可以坐稳秦国国君之位。
来看秦武王的身世,当年秦惠文王有两位王后的候选者,一位是魏国公主,一位是楚国公主,他们分别为秦惠文王生了三个儿子,各方面都旗鼓相当。
序号 | 母亲 | |
1 | 公子荡(秦武王) | 惠王后(魏国公主) |
2 | 公子壮 | 惠王后(魏国公主) |
3 | 公子雍 | 惠王后(魏国公主) |
4 | 公子稷(秦昭襄王) | 芈八子(楚国公主) |
5 | 公子市 | 芈八子(楚国公主) |
6 | 公子悝 | 芈八子(楚国公主) |
从魏国和楚国的实力来说,魏国是战国前100年的霸主,而楚国是春秋战国的南天霸,在这个时间点上,战国已经开端100多年,楚国的综合实力肯定强于魏国。
从秦国与魏楚的关系来看,秦惠文王初年,秦魏之间大战不断,秦楚倒是百年好合。
秦惠文王迎娶两位公主的时间差不多,应该立楚国公主为王后比较合适。但是秦国后宫两位公主争风吃醋几年之后,秦惠文王为了稳定后宫,果断立魏国公主为王后。这是怎么回事呢?
从受宠程度来说,两位公主是平分秋色,他们留宿秦惠文王的夜晚差不多。两位公主在后宫斗的翻天覆地,直到一个魏国人的到来。
秦惠文王即位十年左右,张仪来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魏惠王放弃大片领土献给秦国。之后张仪升为相国,封武信君,在秦国朝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张仪是魏国宗室后代,他自然支持魏国公主。张仪又是纵横家,口若悬河,在他的影响下,秦惠文王立魏国公主为王后。
此后秦国王后和相国张仪再度发力,将芈八子的长子公子稷,送到遥远的燕国为质,再次沉重打击对手。
但是几年之后,相国张仪逐渐失势,秦国军中倒是出现不少楚人将领,芈八子有发起反攻的可能性,后宫局势再度紧张起来。有谣传称,秦惠文王打算改立王后和太子。
又过了几年,随着丹阳之战、蓝田之战开打,秦楚的地缘矛盾爆发,秦楚关系深度恶化,芈八子终于失去击败王后的机会。
秦惠文王去世之后,太子荡即位,是为秦武王。
秦武王相貌如母亲,面如美玉,目若朗星,体格却是虎背狼腰。
新的国君即位,必然会有一番新的气象,秦国朝堂中的改组,也是必然的。秦武王即位第一刀,便砍向与自己有亲属关系的相国张仪,取消张仪相国之位。
张仪是魏国宗室后代,算起来张仪还是秦武王的远房娘舅,秦武王能够成为秦王,张仪功不可没,秦武王即位第一刀,绝对有过河查桥的嫌疑。
张仪是出类拔萃的聪明人,作为纵横家,他主要还是靠舌头吃饭,其军事才能不足,在秦惠文王早期曾立下大功,因此一直坐稳相国之位。后来张仪的表现只能说平庸,秦惠文王早就不待见他,抛开他与秦武王的关系不说,被取消相国的资格是迟早的事情。
秦武王这个国君比较特殊,在他的内阁班底中,要么有兵法韬略,要么勇武过人,否则就无用武之地。
张仪是聪明人,他清楚秦武王的脾气,保不保得住相国之位是小事,继续留在秦国,很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作为一个外来人,张仪这些年一直遭到秦国朝堂老秦人的排斥,既然得不到国君的信任,对他来说,就再无立锥之地。
于是,武信侯张仪匆匆离开秦国,连五座城邑的封地也不要了,当年商鞅车裂之死的惨状,张仪虽没有亲眼看到,却时刻让他不寒而栗。
另一个魏国人魏章,本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战将,丹阳之战曾经立下首功,由于是张仪的死党,也只好随张仪一起投奔故国。
不久之后,曾经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张仪和魏章,先后在魏国离奇身亡。
张仪走了,相国的位置空缺。秦惠文王还没有去世时,对这个位置是有一番细致考量的。在整个秦国,最有资格担任相国之位的,是秦惠文王的弟弟樗里疾。
樗里疾在雕阴之战、修鱼之战、丹阳之战三大战中,都是作为统帅,斩首对方的人数都是创纪录的八万,东方诸侯闻听樗里疾的大名,一定都在颤抖。
樗里疾担任秦国相国,没有比他更有说服力的人了,但正因为樗里疾太强大,功高盖主,又是公子身份,秦惠文王在弥留之际,不得不对这个弟弟加以防范。
秦惠文王自己是雄才伟略的霸主,只要他活着,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自己的霸业,可是自己一旦去世,年轻的秦武王能够镇得住樗里疾吗?这必将是一个康熙与鳌拜的故事,鹿死谁手不好说。
在丹阳之战时,秦惠文王在汉中战区任命一位勇将甘茂,他许诺了楚国人秦国相国之位。现在秦惠文王过世,到了秦武王兑现诺言的时候。
那么究竟任命谁为秦国相国呢,秦惠文王在去世之前,早就给秦武王设计好了。将相国的位置一分为二,劈为右相国和左相国,相当于正相国与副相国,权力分立。
右相国的人选,是秦武王的叔父,老公子樗里疾。樗里疾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战功,都无懈可击,担任右相国,名至实归。
左相国的人选,却不是宿将司马错,更不是秦武王的宠信武士乌获、任鄙、孟说等人。楚国人甘茂,被破格提升为左相国。
司马错是樗里疾一手提拔的,若让司马错当左相国,索性不要拆分相国之位。
而秦武王在担任太子期间,提拔的一些猛士,如乌获、任鄙、孟说,也并没有多少军功,秦武王并未任人唯亲。
甘茂孔武有力,力拔千斤,是个猛将,这倒是秦武王喜欢的类型,但只有这个条件远远不够。
若说战功,从修鱼之战,到丹阳、蓝田之战,再到入川的屡次战争,甘茂都只是配角,有战功,却无大功。
甘茂担任左相国,只能说勉强够资格,而甘茂过去,其实是一直是站在秦武王的对立面的。
甘茂是楚国人,此前一直站在芈八子一方,支持芈八子的儿子即秦王位。秦武王启用甘茂,除了兑现此前的承诺,还有一个用意,让大家都知道,自己不计前嫌,既然秦王大位已经确立,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在秦国就有自己的位置。
随着秦武王走马上任,秦国朝堂之上魏、楚两派的斗争也宣告结束,秦国战车又会隆隆开动。
秦惠文王时期,秦国对外征战的频率非常高,尤其是秦惠文王晚年,在五、六年的时间之内,连续进行了修鱼之战、入川之战、丹阳之战、蓝田之战等大型战役,秦军在这几年的损耗不下三十万。
适当的休整,对秦国来说是必须的,秦武王最大的特质,就是好武,但他也懂得刚柔并进的道理,并未在即位之后立即发动战争。
秦武王早在为太子期间,就收容了一批天下勇士,其中最著名的有三个,乌获、任鄙、孟说。
乌获,是擅长养马的乌氏族人,不仅骑射好,且力大无穷,别人驾车用四匹马,他能一人驾驭八匹骏马。乌氏家族是秦国的大家族,在秦国西北部养马,骏马专供秦国军队,因此乌氏家族在秦国很有实力。乌获凭借自己的本事,又有家族撑腰,很快成为秦武王的贴身近臣。
任鄙,楚国人贵族,祖上的任不齐,是孔子的弟子。任鄙出身不错,力气大到能把牛按在地上,他也深得秦武王喜爱。
孟说,齐国人,天下第一勇士。曾经有两头野牛角斗,孟说将两个牛头按在地上,一头牛服输,另一头牛还在反抗。孟说一怒之下,将这头牛的牛角生生拔出,野牛就这样被活活拔角而亡。
乌获、任鄙、孟说三人虽说没有多少战功,但却得秦武王厚爱,能够出入朝堂之上,加上左相国甘茂也是以勇猛著称,秦国朝堂之上,多了一股勇武之风。
秦国暂时没有对外出兵,但出兵的话题总是少不了,何时出兵,该向哪个诸侯出兵,公卿大臣围绕这些话题,经常进行激烈的讨论。
与秦国接壤的四个诸侯,从北往南依次是赵、魏、韩、楚,楚国很快被排除在出兵目标之列,因为丹阳、蓝田之战两场大战,楚国所展现出来的军力让秦人刻骨铭心,若不是韩、魏帮忙,秦国现在还不知是何局面。
至于三晋,若他们不联手合纵,秦国上下自信能够击败三晋中的任意一国。
秦国此前已经拿下了赵国的蔺、离石,受到吕梁山脉阻挡,没有继续在太原郡攻城拔寨。秦国如果继续攻打赵国,最大的问题就是距离太远,物资跟不上。这个问题只有等到魏国的河东郡被秦国攻占,从河东出兵太原郡就容易的多。
秦国如果攻打魏国河东郡,距离倒是大幅度缩小了,而且秦国与河东郡只隔着一条黄河,物资运输的难度并不太大。但过去秦国之所以在与魏国的作战中有一定优势,一个原因就是魏国被迫多线作战,特别是与楚国作战。在蓝田之战后,楚国与魏国休战,如果秦军此时攻入魏国河东郡,魏国方面肯定会派出中央军进行支援,可以预见,又是一场人口消耗战。
而韩国方面,蓝田之战在楚国背后捅刀,攻占楚国南阳治所宛城,与楚国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韩国得到楚国南阳的部分领土之后,国土范围达到全盛时期,若秦国不能在这个时间点打击韩国,将来一个更加强大的韩国将阻挡秦国东进的步伐。
公元前308年,休整三年之后,秦武王决定挥师东进,目标韩国宜阳。
统兵的大将,并不是最有资历的右相国樗里疾,而是左相国甘茂。秦武王弃用樗里疾,消除对自己王位的威胁,决心非常大。
甘茂为主将,向寿为副将,二人统领十二万秦国健儿,浩浩荡荡向东进发,经过函谷关,进入韩国境内。
向寿是芈八子的亲属,与芈八子的同母弟魏冉一样,跟随芈八子到秦国,得到重用。
甘茂和向寿都是楚国人,都曾站在秦武王的对立面,此二人得重用,还有什么道理不为秦武王肝脑涂地。
现在我们来看看韩国的防御体系,如果将韩国分为几大军区的话,可以分为新郑军区、宜阳军区、阳翟军区、野王军区,上党军区。
新郑军区,以都城新郑为核心的区域,是韩国第一大军区,驻军超过十万。
宜阳军区,以旧都宜阳为核心的区域,是韩国的西大门,驻军约十万,重点防范秦国。
阳翟军区,以旧都阳翟为核心的区域,外加新攻占的楚国南阳领土,是韩国的南大门,驻军约十万万,重点防范楚国。
野王军区,实际上就是河内郡,这里土地肥沃,经济发达,不过面临的军事压力暂时不大,驻军约八万。
上党军区,包括上党郡以及河东的旧都平阳,是韩国的北大门,这里地方非常大,不过多是山地,人口不多,驻军约五万。
甘茂进击的韩国宜阳军区,对韩国来说至关重要,韩国若是丢了宜阳,西部门户大开,洛阳盆地将不保。韩国人当然明白这个利害关系,早在几年前,蓝田之战结束后,韩襄王就派如日中天的将军暴鸢,抵达宜阳军区进行布防。
宜阳城是韩国旧都,根底很实,加上暴鸢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城方八里的宜阳,加上附近的卫星城,有材士十万,粟支数年可供消耗。
甘茂领兵十二万,到达宜阳城附近,他急于表现,决定放弃宜阳卫星城不攻,集中兵力攻克宜阳。只要宜阳城破,周边的卫星城将不攻自破。
秦国大军驻扎之后,砍伐树木,收集巨石,建造投石车。
三天之后,第一批投石车造好,甘茂已经等不及,下令攻城。
秦军忙碌一阵,将数排投石车摆好之后,宜阳城却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数千韩军涌出,他们迅速形成方阵,手持盾牌向秦军压过来。
甘茂令秦军前部出动,一面护着投石车,一面准备对前来挑战的韩军进行弓弩射击。
韩军在离秦军三百步的地方忽然停止前进,城头上则扬起尘土,韩军率先使用投石车,城外的韩军也坐在地上张弩,并且向秦军射击。
一时间秦军前队人仰马翻,韩军的投石车射程比秦军的投石车远,弓弩的射程也是如此,看来秦军操之过急,投石车的规格不够大。
韩军每人射完二十支弩箭,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安然退去,一开战就给了秦军下马威。
秦军这边,伤亡数百人,甘茂气的破口大骂,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攻城设备的规格提高。
五天之后,宜阳之战第二个回合打响。
这一日晨曦的曙光照耀在宜阳城头时,城上四处飘扬着“韩”字大旗,显得军容鼎盛,毫不惧怕对方的攻势。
这几日秦军不但补强了投石车,增加了投石车的射程,还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秦军截断了宜阳护城河的源头,让宜阳护城河变成一条泥泞的大壕沟。
甘茂的中军布在一个小丘上,以骑兵为主,重装备的盔甲军为副,他大手一挥,秦军前部就开始进攻。
秦军前部以盾牌兵、弩兵为主,配备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备工具。在投石车的掩护下,秦军开始第一波攻势。
十几万秦军一齐发喊助威,战马狂嘶,宜阳城外风云变色。
韩军在城头上利用投石车反击,由于城头上面积不大,在城墙的后面街道上,也密密麻麻地摆了许多投石车,大大增加了韩军的抵御力度。操纵投石车的军士,根据城头上的令旗,调节着投石车的射程,一时间石如冰雹急旋而下,甘茂等秦军将领觉得石头多的有点不可思议。
秦军用竖起的大木板做掩护,逐渐往前推进,不久便抵达护城河附近,后面秦军的投石机也陆续架好,开始与城内的投石机对攻。
最先抵达护城河的秦军,抛下随身携带的二十斤重沙袋,然后放下云梯,强渡护城河。
城头上忽然鼓声大作,韩军立即用箭矢回击,很多秦人士兵被射中跌落护城河,还好护城河中并没有水,只有淤泥,因此既淹不死也摔不死。
韩国人很鬼,他们从城头射出带倒刺的钩子,勾住一条条云梯,在城墙上使劲一拉,云梯马上翻到,上面的秦军马上掉落护城河。
连续进行了几轮攻势之后,护城河的部分区域,已经被沙袋、死人、云梯等东西塞满,秦军在上面铺上木板,推着楼车攻到城墙下边。
耧车的高度是参照宜阳城墙高度建造的,它的主楼比城墙高五尺,每个主楼里面藏有五名先登之士,只要靠近了城墙,这些勇士就居高临下越上城墙,给韩军狠狠一击。
可是韩军怎能让秦军轻易靠近城墙,他们依然射出长钩,从侧面拉倒一个个耧车,一时之间城墙下到处是摔坏的耧车和伤残的秦军士兵,战况惨烈。
为了避免误伤,秦军的投石车已经不再发射,要登上城头,就只能依靠城下的秦军不断的弩箭支援,没有第二个办法。
可韩军根本不给秦军登城的机会,一天激战下来,秦军损失很大。
远处一座土丘上,匍匐着几个楚人,他们是楚军的斥候。当宜阳大战开始的时候,楚军由上柱国景翠统领十万楚军,越过方城,驻扎在伏牛山以北,随时准备对双方来个落进下石。
夜间,乌云阵阵,星月无光,宜阳城外到处火把点点。
甘茂令秦军不间断进攻,夜色的确对进攻方有利,韩军判断不了秦军的进攻体系,也不知道秦军距离城头还有多远。
城墙上火把猎猎高燃,染得一片血红,城下却漆黑一片,只有投石机的机括声,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响,石头撞到地上或墙上的隆然巨震声,战场形势很鬼魅。
部分秦军在黑色的夜晚,上通过耧车,下利用钩锁云梯,纷纷登城。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无情的刀剑。
韩军在城头外侧布置了相当数量的倒刺,人踩在上面铁钉立即穿脚而入,也只有城头上的韩人知道哪儿有刺,哪儿没有。
一批批攻上城头的秦军士兵,大多数人都中招了,随后成了韩军的靶子。
忙活一夜,城上城下伏尸处处,战况惨烈至极,无论是城里的韩军,还是城外的秦军,人人脸色凝重。
随后的几个月,甘茂挥师猛攻,宜阳城多处城墙被攻破,随即又被韩军收复,城里的韩军,绝对做好了城在人在的打算。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又牵扯到外交。
有可能支援韩国的军队,只有魏军,其他方面的诸侯,各有打算。赵国正开始胡服骑射,主力在北方对付林胡、娄烦。楚国刚被韩国夺取了宛城,十万楚军正准备到最后时刻渔翁得利。齐、燕两国离得太远,而且互相之间恩怨不断,无暇顾及这个方向的战事。
但是楚国上柱国景翠的十万楚军,让魏军不敢轻举妄动。景翠其实完全没有救援韩国宜阳的打算,他只是想伺机而动,若韩国宛城的守军去支援宜阳,景翠军正好去收复宛城。
楚军仅有十万,这也不像“带甲百万”的楚军应有的规模,因为此时昭滑正整军备战,楚国正在做着入侵越国的最后准备。
为了迷惑越国和其他诸侯,昭滑才派景翠领兵十万,造成楚国要救援韩国的假象。
秦、楚、韩、魏,各方面的斥候,穿梭于各军的中军大帐,展开外交攻势,给对手施压。
楚国的这支十万生力军,在宜阳城旁虎视眈眈,这给秦韩都造成巨大的威慑。甘茂不得已,以原魏国东部的小城煮枣作为代价,要求楚军按兵不动。
甘茂和向寿是楚人,甘茂帐下楚国人很多,秦楚战时谈判桌上,坐的都是楚国人。楚国人本就没打算救援宜阳,因此借故与“自己人”进行拉锯谈判,只求获得更多利益。
甘茂在谈判桌上拖住楚军,猛攻宜阳五个月,秦军伤亡甚重。
客观地评价甘茂,他以勇而著称,其作战才华确实不如樗里疾,若是他稍微冷静一些,先把宜阳附近的据点拔掉,再从容地来攻打宜阳,情况会不同得多。
久攻不克,伤亡过大,不满的情绪在军中蔓延。甘茂一味求快,反而欲速则不达,给秦军造成非常被动的局面,现在伤亡这么多,也不可能再去攻打其他据点,只能向秦武王请求给予更多时间以及援军。
秦国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一直就没有停止,现在甘茂碰到了钉子,右相国樗里疾等人反而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樗里疾对秦武王道:“大王,如今左相国受阻宜阳,乃实力不济所致,望我王早做决断。”
樗里疾作为秦国战功显赫的老前辈,他的话语相当有分量,而且他代表的是一个群体,秦国宗室对楚人的一种排斥。
秦武王道:“右相国有何高见?”
樗里疾义正言辞道:“若给我五万增援,由我来指挥宜阳攻城战,三个月可下宜阳!”
秦武王却下定决心弃用自己的叔父,他也不会放弃宜阳,他有着攻克宜阳的钢铁意志,缓缓道:“宜阳一座小城尔,怎劳右相国亲自出马。”
随即,秦武王令自己的三员虎将,孟说、乌获、任鄙,统兵五万,由孟说为主帅,前往宜阳援助甘茂。
宜阳城下,甘茂得了生力军,再度挥师猛攻。孟说等人毫不吝惜帐下的秦国将士,下令拼死力战。
不过谁也没料到,暴鸢指挥的宜阳守军,韧性如此之强,很多次秦军登上城头,被韩国守军抱着腰摔下城墙,同归于尽。
宜阳之战,已经不是战略战术的较量了,完全就是意志的较量,谁能扛得住,谁就能获得胜利。
一日,宜阳城下,鼓声响起,十来万秦军却置若罔闻,都不肯前进,以此表达对主将的不满。接着两次击鼓和三次击鼓,秦军将士就是不动,宜阳城就像一座坟墓,谁也不愿去送死。
甘茂大惊失色,难道天要亡他?
还好副将向寿头脑清醒,沉声道:“将军莫急,今日先稳定军心,明日再攻不迟。”
甘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收兵之后,当夜把众将招来,许诺将自己与向寿的家产全部拿出来犒劳将士。
甘茂和向寿到秦国时间都不短了,又身居高位,家产不少。这种散尽家财的做法,特别激励秦军将士,老秦人也都是性情中人,决定抛开成见,第二日不顾生命为甘茂和向寿二人卖命。
次日清晨,秦军将士饱食一顿之后,准备做最后一次冒死攻城。
甘茂站在战车上,对将士道:“今日若攻不下宜阳,大家把宜阳当作我的坟墓,把我埋在这里!”
甘茂破釜沉舟不留后路的勇气,感动了秦军将士,孟说、乌获、任鄙三员猛将更是亲自带队攻城,后面各种将校紧紧跟随。
这一天是日月无光的一天,是震动天下的一天。这一天,宜阳城破,宜阳之战终于在残酷的屠杀中结束。
战后清点伤亡,韩军前后总计阵亡五万五千,秦军的损失也不相上下,是一场惨胜。
秦军增援的三虎将之一,乌获竟然阵亡,可见战况之惨烈。
图-秦韩宜阳之战
可惜韩军统帅暴鸢在侍卫的保护下逃离战场,一条大鱼没有网到。
不远处楚国的军队见宜阳城破,也撤兵归国。
宜阳之战却还没有结束,甘茂好不容易拿下宜阳,自然要利用机会建立功勋。甘茂虽然在战场上表现比较粗糙,但是战略意识还是有的,此刻宜阳以北,韩国有一个战略要点武遂。
武遂在黄河以北,在“2轵关陉”以东,秦国如果占据这里,那么魏国的河东郡与韩国三川郡之间将失去联系。也就是说,韩国失去武遂,将让魏国的河东郡称为一块非标准的飞地,之所以说非标准,因为魏国只能翻越太行山来沟通东西方向了。
武遂如此重要的地方,能够对魏国河东造成致命打击,防御的一方又不是魏国人,的确是秦国夺取武遂的好时机。
甘茂并没有躺在胜利的战绩上,而是迅速组织一支秦军,北渡黄河,攻击黄河以北韩国的武遂。
武遂小城的规模远不如宜阳,守军数量也只有五千,根本抵挡不住秦军的虎狼攻势,很快就落入秦军手中。
至此,宜阳之战惨烈结束,韩军被斩首六万,秦国一统天下的步伐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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