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苗疆往事——打破阴阳两界的仙娘

苗寨，在世人眼中一直都以高深莫测的姿态存在，令人向往，又令人敬畏。

在它璀璨面纱下笼罩着的神秘面庞，有着太多太多现代社会解不开的复杂密码。关于它的每一个故事，都满载迷幻绚烂的传奇色彩，令人琢磨不透；想要一窥究竟时，却往往又望而止步，最终敬而远之。毕竟，苗家的蛊术举世闻名，让人谈之色变，任谁也要避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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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真正的苗家并不只有蛊术让人着迷。

我的大学同学小舒是个地道的苗族汉子，我们常与他开玩笑，询问一些关于苗家传统的问题，他也乐不此疲的给我们讲述那些传奇故事。据说，古老的苗寨不仅有蛊术大成者，更有一些得道的苗人升仙者。

升仙这件事，无从考察，但他们那儿还有一种接近“仙人”身份的女子群体，那就是仙娘。

苗寨之中，有各种让人啧啧称奇的职业。神婆、祭司，还有赶尸匠。他们精通蛊术、以蛊为业，被称为蛊师，能救人亦能害人，让人生畏。而仙娘则不依靠蛊术维生，并且从不害人。她们的手段无人知晓，却能未卜先知、医人救命，这些人，自称是上天赋予了她们特殊本领。

听了小舒的这些故事，让我重新开始审视这个问题：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灵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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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职业名为仙娘，但并不全都是女性，也有极小一部分为男性。她们的工作就是充当一种灵媒，连接阴阳两隔的人们，让他们得以交谈、诉说内心的苦楚或托付遗愿。这种方式也叫做过阴。

她们自称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对天文地理、阴阳两界之中的事物无所不晓，周围寨子里所发生的事也都瞒不过她们的眼睛。哪家哪户曾做过什么事，她们只看一眼便可细细道出，甚为诡异。

因为她们的预测灵验，所以这一职业在当地备受推崇，且深受苗民的尊敬和热衷，直到现在仍然非常活跃；不仅如此，2013年时，仙娘还被收录进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行列，更是在大众视野里掀起一阵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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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仙娘的记载，古已有之。相传，仙娘是古代楚巫文化的一部分，类似于如今广为人知的“出马仙”。成为仙娘之前的人，多为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这一点从沈从文的《凤凰》中可以得到证实：“穷而年老的，易成为蛊婆，三十岁左右的，易成为巫，十六岁二十二三岁，美丽爱好性情内向而婚姻不遂的，易落洞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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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先是毫无征兆地暴发狂病，要么卧床不起、要么胡言乱语。折腾几天后，会沉沉睡上一觉，等清醒过来时，会对之前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且这种病症并不只有一两次，每隔个把月总会复发，具有较稳定的周期性，每次都把人整得精疲力竭，令人头疼不已。

每次由发病转向清醒时，她们也总觉得冥冥之中，有种意志帮助她们将身体稳定下来，并派她们去做一些事。而后她们就无师自通，开始施行巫术，在深远的苗疆中行医问药、沟通两界，成为行巫。据说，只有这样才能医治她们自身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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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农历正月或七月赶会的时候，仙娘们会出门前往阴间“卜问”，大概是因为那时的阴间也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们用黑巾蒙住面部，作法请自己的“师傅”一同前往，这些师傅有之前寨中的仙娘，也有各类民间盛传的神仙。等人到齐以后，就会往出走。大家走在人间的路上，却像在经过阴间的土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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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正常的田野仿佛变成了忘川水，大道似乎变成了奈何桥；她们边走边说话，似乎是在给误入阴间的灵魂指路。而更奇异的是那些围观之人，们会仔细地听仙娘在说些什么。通过仙娘的描述，他们会发现原来那个误入阴间的灵魂可能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小舒曾专门打听过，这些人往往在近日里，身体与精神状态都不好，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仙娘就会对凭空中的人苦劝，若是劝动了灵魂回家，她们就会给灵魂在人间的主人一张纸钱，交待他们去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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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娘们一路穿过“十八层地狱”，直到走到一片人间罕有的“仙境”之中。途径路上，仙娘会对寨子前后进行占卜并提出破解之策。据说走到“仙境”之后，仙娘们会遇到苗寨里的先人，那时她们会一起为先人“送饭”。倘若她们说看到哪户人家的先人，向她诉说一些不好的事，那户人家近期就可能会遭遇不幸。

小舒告诉我们，曾经有仙娘说村里某一户人家的先人对她讲，家中在城里打工的孙子出了事，亲戚们赶紧联系，才发现那个孩子卷入一场盗窃案被抓起来了。远隔千里，仙娘居然比家里人知道的还快，的确是无比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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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仙娘们上天入地后将寨子里的先人们聚集齐之后，寨民们便会将备好的白米饭奉上。他们在米饭上添满鱼肉，倒插筷子，然后报上受饭者的姓名，祈求先人保佑并给仙娘的“师傅”们烧礼行钱。而仙娘们在做完这一些列事之后就会解开黑巾，如刚睡醒的人一般睡眼惺忪，如平常一样，对刚才发生之事一无所知。

仙娘被寨民邀请到家中过阴时，行为也不同于在寨中卜问。她们作法时，大多要设一座神坛，再放一只平斗，用谷子将平斗装满，再在其上插上一把剪刀。而后她们坐在椅子上，黑巾遮面，将两手平摊在膝盖上面，开始问主家要请谁。主家回答后，就像各种鬼片中的场景一样，仙娘的双腿开始抖动，且越抖越快。持续几分钟之后，仙娘就会开口，这便是请到了要请之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不单单请到的人能与主家对答如流，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与主家要请的人一样，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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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说，他从小就听说关于仙娘的事，仙娘将逝去的人从阴间请回与在世的人相聚，慰藉了许多生活不如意之人，逐渐对此形成心灵寄托。一来二去，仙娘便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角色。因此才能流传千年而不衰。同时，仙娘的存在也让生活在深远苗寨的苗民们深信“人在做，天在看”，从而世世代代流传下一颗质朴纯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