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从2014年12月30日ARJ21-700飞机获得型号合格证,到2018年3月冰岛大侧风试飞圆满落幕,试飞中心ARJ21-700试飞团队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思想境界,彰显出脚踏实地、积极作为、认真负责的精神,展示出航空试飞人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
查看完整组图
上一页
下一页
4月8日, 我国自主研制的喷气式支线客机ARJ21-700满载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的喜悦,纵越亚欧两大洲6个国家,于15:02平稳降落在航空工业试飞中心机场。当冰岛大侧风试飞现场总指挥长、航空工业试飞中心(以下简称试飞中心)副主任赵鹏率试飞员陈明、赵生走出飞机舱门时,现场立刻变成了欢呼的海洋。
此前,ARJ21-700飞机102架机曾于2010年5月、2011年3月、2012年4月和2013年4月在我国西部地区的两个机场进行过大侧风试飞,验证了侧风22节条件下的飞机起飞和着陆能力。但受国内机场跑道、侧风风速等环境和气象条件制约,“验证更强侧风条件下的ARJ21-700试飞”成了试飞中心民机试飞团队所有人的“心病”。2016年,试飞中心与中国商飞陆续启动一系列工作,最终锁定冰岛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ARJ21-700飞机大侧风试飞风云再起。
冰岛当地时间2018年3月26日上午9时,作为责任机长,试飞中心试飞员中心副主任陈明与局方试飞员赵志强驾驶着ARJ21-700飞机104架机在凯夫拉维克机场腾空而起,1架次局方审定试飞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中揭幕。利用难得的“1小时26分时间窗口”,陈明与赵志强驾机完成6个起落,起飞平均侧风速度38.4节,着陆平均侧风速度34.9节,验证到的最大风速为48.7节,超过设计目标值,侧风包线扩展审定试飞大获成功。当晚,试飞中心ARJ21-700飞机试飞总师赵杰兴奋地对本报记者说道:“冰岛大侧风试飞的成功,标志着ARJ21-700飞机最后一个特殊气象环境运行限制被解除,已完全具备高原、高寒、高温高湿、自然结冰及大侧风等全部特殊气象环境下的运营能力。”
从2002年试飞中心开始ARJ21-700飞机试飞准备工作,到2009年7月15日ARJ21-700飞机101架机转场试飞中心开始适航取证试飞;从2014年12月30日ARJ21-700飞机获得型号合格证,到2018年3月冰岛大侧风试飞圆满落幕,试飞中心ARJ21-700试飞团队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思想境界,彰显出脚踏实地、积极作为、认真负责的精神,展示出航空试飞人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正如试飞中心党委书记葛和平在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现场对大家的叮嘱所言:注意防止和纠正急功近利,不图一时之名,以科学的态度和严谨的作风追求经过历史沉淀后真正的评价。
“功成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当央视新闻频道将试飞中心誉为中国飞行试验“国家队”时,也许我们每个人都能在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参试人员的身上看到并读懂自己的价值。
凯夫拉维克机场来了一群“特殊的”中国人
2018年3月初,“凯夫拉维克机场来了一架中国飞机和一群中国人”的消息在冰岛国内引起热议,当地网友故作神秘透露:“这群中国人的任务很特殊,如果他们成功,将会扩大凯夫拉维克机场的国际影响,给我们的经济带来好处。”闻听这一信息,试飞中心ARJ21-700飞机试飞总师赵杰笑了。
“说特殊,首先是任务特殊。”赵杰介绍道,2017年4月,ARJ21-700飞机曾在内蒙古锡林浩特机场开展了大侧风地面试验等一系列设计优化试验试飞;就在ARJ21-700飞机104架机冰岛试飞期间,一架航班号为EU2781的ARJ21-700飞机在内蒙古同期展开航线展示运营。把时间稍往前推,2018年2月底,巴西航空工业新下架的一架ERJ-175LR支线客机在没有交付使用方美国联合航空的情况下,远渡重洋直接飞到内蒙古面对中国“潜在客户”进行“演示运营”。
据了解,从2001年至今,ERJ已生产了近1500架,从70座级的ERJ-170到120座级的ERJ-195,这个系列在欧美和我国市场都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市场。可以说,我国自主研制的喷气式支线客机ARJ21-700自“出生”之日起就面临着着严峻的市场竞争。赵杰表示:“站在推动中国大飞机事业稳定持续发展,助力国产新支线客机项目商业成功的高度上,试飞中心党委、试飞中心领导要求我们胸怀全局,全力完成ARJ21-700侧风包线扩展审定试飞任务,体现了咱们航空试飞人的一贯朴实和宽广胸襟。”
“第二个特殊,就是试飞地点特殊。”试飞中心副总工程师、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队领队刘军仓给记者讲了一个小故事。2013年4月7日,ARJ21-700飞机大侧风试飞在国内西部两个机场展开,但不是风速不满足试验要求,就是来风的角度与机场跑道不垂直,当时大家叹息“如果能有一条‘米字型’跑道该多好啊”。所以,在这次试飞前,投入商用的ARJ21-700飞机一直都是按照最高22节侧风的限制安排运营。
2016年11月,根据CCAR-25部相关条款要求,试飞中心与中国商飞共同酝酿ARJ21-700侧风包线扩展审定试飞,于2017年11月将试飞地点定位在冰岛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相关资料显示,凯夫拉维克机场秋、冬、春三季多风,而且风速常常超过50节;更重要的是,根据当地东西和南北方向大风经常交织出现的情况,机场修建并开放了两条90°交叉的跑道,分别指向南北和东西。刘军仓介绍,从1993年至2014年,美国波音、欧洲空客、荷兰福克的许多民用飞机都将侧风试验地点选在凯夫拉维克机场;另外从试飞中心的专业角度讲,凯夫拉维克机场能够起降包括安-225在内的所有型号飞机,拥有完善的地面保障,且机场周边地表被苔藓覆盖,即使强风也不会飞沙走石,有利于飞行安全。
在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现场,刘军仓不仅是试飞中心试飞队领队、临时党支部的支部书记,还担负起联合试飞队领队及中国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团队临时党支部支部书记的重任。他说:“现在在冰岛的这支队伍是一个联合试飞队,既有我们试飞中心的参试人员,也包括中国商飞和局方的人。我们在这里,代表着中国形象、中国精神。”
保持队伍思想稳定,保证试飞安全质量,关心参试人员饮食起居,大事小事,临时党支部事事操心,事事到位。自3月5日ARJ21-700飞机104架机转场到凯夫拉维克机场后,除了适应性飞行和正常的科研训练飞行,试飞队一直没有等来满足试验条件的大风。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到3月下旬,距离凯夫拉维克机场给出的试验截止时间快不足半月,一些失望、焦躁的情绪开始在队伍里滋生。3月22日,刘军仓主持召开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团队临时党支部支部大会,和中国商飞试飞队领队组织全体党员座谈,通过手机和蓝牙音箱等简陋设备共同收听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中国人民是具有伟大创造精神的人民”“中国人民是具有伟大奋斗精神的人民”“中国人民是具有伟大团结精神的人民”“中国人民是具有伟大梦想精神的人民”引起强烈共鸣,大家再次提振信心。
3月23日,新的气象预报消息传来,24日后将出现满足大侧风试飞条件的天气。刘军仓果断决定,25日召开联合试飞队、临时党支部战前动员会。那天上午,不大的会议室里挤进了近百人,机务、航务、气象、课题、测试、遥测、构型、后勤、翻译、空勤等纷纷表态:牢记使命,认真准备;抓住机遇,无缝配合;坚决、彻底打赢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这一仗,安全有效完成我国新支线客机侧风包线扩展审定试飞任务。
是夜,刘军仓有些失眠。这个曾出色组织过ARJ21-700飞机加拿大自然结冰试飞的陕西籍汉子在脑海里反复梳理着一项项试飞准备工作。因为,按照冰岛大侧风试飞任务启动之初时达成的共识,试飞中心是这次任务的主体责任单位。他想起试飞中心党委书记葛和平离开冰岛时说的一句话:你们有信心,国家的民机试飞技术才有未来,中国的大飞机才有力量。
| 上一页 | 1 | 2 | 3 | 4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
核心提示: 从2014年12月30日ARJ21-700飞机获得型号合格证,到2018年3月冰岛大侧风试飞圆满落幕,试飞中心ARJ21-700试飞团队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思想境界,彰显出脚踏实地、积极作为、认真负责的精神,展示出航空试飞人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
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就是一个奇迹”
“3月26日那天,当我和局方试飞员赵志强驾机完成任务驶向停机坪时,两个人的心里多少有点激动。但我们两人在机上有一个共同的认识,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就是一个奇迹。”作为当日机上责任机长,试飞员陈明在时隔几天后仍带着些许惊喜。
陈明天生一张“娃娃脸”,沉稳干练的气质中透着儒雅,如果脱下飞行制服走进人海,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一个飞过20多个机型、安全飞行近6000小时的试飞员。试飞中心副主任赵鹏就曾对本报记者说过:“他和AG600首飞机长赵生一样,都是教员级别的试飞员,历经考验,ARJ国内新航线的开辟都是他们去飞。”
那天,陈明6:20起床洗漱,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气象预报与专业分析网站,浏览当天当地的气象信息。他说:“如果当天风雨超出试验条件,我还是稍微有些担心,但是对飞行操作我一点都不担心。”随后,陈明走出房间去餐厅吃饭,他惊讶发现,自己竟和赵鹏及赵生碰到了一起。那一刻,三个人都笑了,因为平时他们三人难得同时出现在餐厅里。作为当天的飞行总指挥长,赵鹏说:“这就是心有灵犀。”
在饭桌上,赵鹏和陈明、赵生再次对当天当地气象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对空地沟通、飞机复飞、飞机油量裕度、安全控制等进行预判。陈明介绍道:“我记得赵鹏叮嘱我说,预计当天可飞时间段没有预报的那么长,大家一定要严密监控阵风影响,严格按计算性能考量。”饭后,空勤登车,陈明说:“出门瞬间就感觉风势猛烈,气象软件实时报告风速已达25节。”
8:30,凯夫拉维克机场风雨笼罩,ARJ21-700飞机104架机开车。据了解,联合试飞队在3月25日上报给机场方的计划是飞机按8:30起飞准备,目的是为试验争取更多时间,但并未获得同意;3月26日早,联合试飞队再次与机场方沟通,8:30起飞的计划仍未获得批准,对方给出的肯定答复是“准9时起飞”。这时,坐在驾驶舱里的陈明和赵志强相视一笑:这可能还是好事。原来,按照试验要求,此时起飞,不仅风速不够,飞机油量也稍有些超。
冰岛当地时间9时整,机组按塔台指令起飞。此时,凯夫拉维克机场19号跑道侧风风速达到35节。陈明回忆说,虽然以前在国内高原试飞时也遇到过大侧风,而且为了这次任务,他们也曾在模拟器上进行过训练和分析,这次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操作差异。但这个时候,已容不得多想,“为了抓时间窗口,我们必须尽可能缩短滞空时间。”
9:09,机组驾机执行大侧风条件下的第一次着陆。在飞机还没有抵达正常进近高度的情况下,由于阵风引起飞机强烈颠簸,导致飞机自动驾驶仪脱开,飞机俯仰变化剧烈。这个时候,机组有点犹豫:落还是不落?短暂沟通后,他们果断决定:落!陈明说:“关键时刻,彼此的信任非常重要。”
飞机离机场越来越近,飞行高度在不断下降,坐镇地面监控指挥的总指挥长赵鹏不断将各种信息提供给机组,并指示机组“沉着冷静”。此时,机场地面风速超过29节,负责在跑道侧方现场拍摄影像资料的试飞中心信息网络中心于涛事后说道:“要不是机场提供了一辆皮卡给我挡着,我和设备早就被吹翻了。” 9:14,ARJ21-700飞机104架机穿云破雾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经历了短暂的坡度和方向调整后,机头终于对准跑道……
然而,从飞机主起落架接地的一瞬间,试飞员才开始真正经历生死考验。因为在大侧风条件下,操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主起落架损伤甚至断裂,或者飞机滚转,导致重大事故。陈明说:“这个时候,我必须全力‘压盘’,而且一定要压到底。”所谓压盘,就是飞机在强侧风条件下滑行时,试飞员必须将驾驶盘迎着风的来向死压到底,否则就会出现极其危险的“掀机翼”情况。陈明介绍到,当天风从飞机左侧来,他将驾驶盘向左死压到底,有效抵消了侧风对飞机的影响。
第一个起落有惊无险,为机组增添了巨大的信心力量。9:15,机组再次起飞,机场阵风风速已接近48节。约5分钟后,正当他们驾机准备降落时,塔台传来消息:机场上空有降水。机组心里一惊:如果降水过大,跑道湿滑,摩擦系数恐怕不够。他们迅速脱开自动驾驶仪、自动油门,改为人工操纵。然而,就在飞机飞到距离跑道几百米、距地面50~60米的决断高度时,雨突然没了。这一次在强侧风的冲击中驾机接地,陈明明显感到“压盘”吃力,他说:“我几乎要压不住了。”在与飞机“滚转”拼力抗争了几秒后,ARJ21-700终于摆脱了“掀机翼”状况。9:24,机组完成冰岛大侧风试验的一次最大阵风条件下的完美着陆。谁都没有料到,此时的凯夫拉维克机场上空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彩虹,这让现场的所有参试人员感到莫名的兴奋。
第三个起落,第四个起落,到第五个起落时,阵风风速再次增大,机组接到地面飞行总指挥长赵鹏指示:做好复飞准备。10:24,ARJ21-700再次逐渐逼近机场,阵风风速已经下降,机舱里又传来总指挥长的提醒:注意油量,判断是否复飞。经过急速计算,机组判断“复飞后第六个起落油量不够”,果断报告“第五个起落正常进行”。这时,地面总指挥长赵鹏听到话筒里传来他们坚定而又充满信心的声音,斩钉截铁地给他们回复了一个字:“好!”
带着不平衡燃油状态圆满完成当天全部6个起落后,冰岛当地时间10:26,机组将ARJ21-700飞机104架机稳稳停在指定机位。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凯夫拉维克机场天气巨变,密集的冰雹夹杂着雨滴、雪片倾泻而下,却挡不住人们迎接英雄凯旋归来的激动狂欢。面对欢欣鼓舞的人群,赵鹏这样说道:“精心的准备,坚定的信念,科学的组织,大家的齐心协力,再加上‘老天眷顾’, ARJ冰岛大侧风试飞本身就是个奇迹。”
陈明,一个从西北工业大学水下兵器专业毕业后“大改驾”的飞行员,一个同时具有直升机、固定翼飞机两种专业驾驶资质的试飞员,一个曾在ARJ21-700飞机颤振试飞中被誉为“高速哥”的教员级试飞员,在胜利归来后,被他的亲密伙伴、ARJ21-700和AG600的飞行搭档赵生拦住,赵生风趣地对他说:“陈明,你就是我心中的‘大风哥’。”
来自冰岛机场集团ISAVIA的由衷赞叹:Perfect!
3月26日上午,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的配合方——冰岛机场集团ISAVIA的一些高级管理人员及专家几乎全程围观了任务。飞行结束后,一位宇航员出身的ISAVIA资深顾问、安全专员走向试飞中心ARJ21-700飞机试飞总师赵杰,用“Perfect”一词由衷赞叹了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的完美。从2006年开始跟进ARJ21-700研制,到2018年“啃下了侧风包线扩展审定试飞这最后一根硬骨头”,此时的赵杰既感到激动兴奋,又感到如释重负。他默默点燃一根烟:“终于圆满完成历史任务。”
“保证安全,完成任务。这是试飞中心党委葛和平书记对我们的叮嘱。”赵杰介绍说,试飞中心党委书记葛和平一行2月26日抵达冰岛试飞现场后,顾不上调整时差,立刻带人对机场环境及试飞队生活环境进行详细了解,并召开动员会;3月5日~3月7日,葛和平书记与冰岛机场集团ISAVIA、中国商飞、局方等相关负责人就试飞现场的安全质量控制及具体安全措施、预案进行了更加深入的评审。“葛书记的这些工作,为我们的现场组织管理工作打下了基础。”
据了解,由于冰岛机场集团ISAVIA对中方联合试飞队的技术实力及现场组织管理能力抱有疑问,不仅原来答应的飞行指挥人员上塔台一事搁浅,开放两条跑道保障试飞的要求也被一再拒绝,能够提供的监控厅也不过是一个不足15㎡的房间。面对状况百出,刘军仓再次强调“联合试飞队实行准军事化管理,所有人员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每天,按照既定的时间、既定的路线,参试人员集体进场,队伍井然有序。来自试飞中心情报档案中心的年轻翻译武楠担负起机务地勤保障与机场公司的协调翻译任务,她一身肥大的机务服,短短几天就把冰岛机场集团ISAVIA的地面管理流程吃透,与外方沟通协调起来毫不示弱,俨然专业的机场管理人员。试飞总师赵杰打趣道:“武楠的这张嘴也是战斗力啊。”
对中方联合试飞队是否能够完全保证安全飞行,冰岛机场集团ISAVIA管理层一直持怀疑态度。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课题总管、飞机所张强说:“26日的试飞过程,其实我最关注的是飞机操纵效果是否安全,毕竟‘安全性’是民机适航审定的首要。”他介绍道,设计编写ARJ21-700飞机TC证后侧风条件下起飞着陆操纵性稳定性试飞实施方案之初,“我们就把安全保证措施当成必须的功课。”在对试飞方案的编写中,飞机所与外方反复沟通,并引入基于NASA的风险管理办法,结合试飞中心相关安全评估、控制文件,逐项生成风险报告及对应方案。飞机所所长张健说:“你别看现场只有我们的张强和惠少辉,在他们身后,所里有一支专项团队在为他们提供支撑。”一轮轮调研,一轮轮论证,一轮轮修改完善,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实施方案及66份任务单、各种评估报告、预案等摞起来近一米高。
3月18日,飞机所惠少辉发烧病倒的消息引起了试飞总师赵杰的关注,他显得很焦急。自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项目启动至今,这个2016年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初出茅庐”就多次在关键时期发挥作用。从逐项分析飞机侧风起飞、着陆各阶段特点及危险点到提出解决办法,从性能计算、航路规划到杆力杆位移故障排除,他甚至从一个小小的法国传感器上精确找到了影响试飞员安全操纵的原因,并且每一次都为局方提供了令人信服的数据及佐证。
2011年,ARJ21-700飞机在一次国内地面侧风试验中发生发动机喘振情况。已经和该型号打了十年交道的发动机所课题主管马争胜说:“如果是起飞、着陆时,大侧风会引起发动机进口气流畸变,或者发动机吸入机体涡流,就有可能导致发动机失稳、喘振甚至停车。”这次冰岛大侧风试飞,他和钟晓媚仍负责飞机动力系统的4个课题。为保证试飞安全,提高试飞效率,发动机所不仅针对新增项目及参数进行了一系列监控画面修改,并提供了技术备份,还利用技术手段保证了机上相关设备始终处于工作。赵杰总师夸赞道:“他们对技术的完善,以及对操作程序的优化,进一步强化了试飞风险控制手段。”
2017年12月底,航电所韩琮接到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二类仪表进近课题,他告诉记者:“首次在国外试飞这个课题,又是在大侧风这样的极端条件下,给我的准备时间太短了,我心里确实没底。”然而,经所领导一番鼓励和点拨,韩琮茅塞顿开,马不停蹄地查找资料,并虚心向飞机所积极请教。一阵废寝忘食的伏案劳作,他于2018年1月中旬赶赴上海,试飞大纲、风险评估单等文件顺利通过局方评审。回阎良后,他又开始了14条总线、120多个参数的确认工作,排查出两条总线参数问题。经过测试、改装、设计等多方努力,韩琮终于在2月6日为飞机转场冰岛进行大侧风试飞排除了航电系统的最后一个故障。
试飞总师赵杰介绍:“韩琮对惯导输出风速风向修正课题的研究对国内30余年的专业理论成果进行了定性验证,为大侧风进近、着陆提供了预判,降低了风险。”然而,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还是给韩琮留下了一个遗憾。按计划,大侧风试飞结束后,本应继续开展二类仪表进近试飞,但受若干年前某国一架民机试飞该科目时发生事故,导致冰岛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关闭近两小时的影响,冰岛机场集团ISAVIA虽然对中方联合试飞队充满赞赏,却坚决不同意试飞队再飞。3月27日,飞机所、测试所的伙伴们看到韩琮半天闷闷不乐,拉起他就出门了。这一天风和日丽,来自中国的几个年轻的航空试飞技术精英走在机场附近的路上,嘴里却仍是对技术得失的探讨,身边不时有身穿机场专业工作服的外国人停下脚步,“Hello、Hello”地主动和他们打着招呼……
| 上一页 | 1 | 2 | 3 | 4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
核心提示: 从2014年12月30日ARJ21-700飞机获得型号合格证,到2018年3月冰岛大侧风试飞圆满落幕,试飞中心ARJ21-700试飞团队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思想境界,彰显出脚踏实地、积极作为、认真负责的精神,展示出航空试飞人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
屡破艰难的150天宣示着责任担当
测试所和改装部几乎是同时正式接到ARJ21-700冰岛大侧风试飞任务的。不同的是,测试所派出了试飞中心最年轻的领导干部之一、现任副所长王鹏挂帅,改装部则由经验丰富、老当益壮的资深调度王军平领衔担当。
在冰岛大侧风试飞现场,记者最先知道的是,因为设备架设环境限制,王鹏主动提出将GPS天线架设在他住宿房间的窗外。3月份的冰岛,寒风呼啸,冷雨不断,降雪随时光临,气温一直在0℃左右徘徊,王鹏却因为天线架设在窗户上而无法关窗。面对记者提问,他的第一句话仍是沿袭了测试所历任领导的作风:“不提辛苦,要说就说技术。”
与2014年ARJ21-700飞机赴加拿大自然结冰试飞不同,这次冰岛大侧风试飞测试保障技术更加先进。王鹏介绍说:“上次我们只负责上机监控+数据处理,这次却是遥测、监控、机载测试、光电测试及差分、数据处理等多种技术组合,既满足机上试飞工程师监控,也满足地面监控,足以说明我们的航空测试技术能力与水平达到国际一流。”
针对冰岛大侧风试飞诸多课题提出的新需求,测试所民机团队在准备工作中积极和各方协商,不仅对设备重新进行了配置,还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编写了许多新的监控软件,准备了简易监控画面。任务决策之初,对遥测是否使用S波段,协作方一直犹豫不决,测试所主动作为,一方面力促对方加快与冰岛机场集团ISAVIA的沟通,力争早日拿到使用频点、带宽等关键要求,一方面启动备用方案,准备采用C或U波段。王鹏说:“虽然咱们试飞中心对C波段和U波段的研究论证已取得成功,但毕竟没有经过大规模验证,我们也是冒了很大风险。”后来,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后,测试主管黄源在现场对记者说:“事实证明,我们当初在家做的所有功课,现在全都用上了,用外方的话来说,就是‘超出预期’。”然而,在冰岛大侧风试飞期间,他们的工作却并非一帆风顺。
3月5日,所有测试设备随ARJ21-700飞机抵达凯夫拉维克机场,王鹏等立刻投入工作,遇到的头一个难题就是天线架在哪儿。由于外方指定的天线架设点地势低洼,而且周边房屋都是尖顶,条件明显不行。经过遥测工程师孙伟与外方多次沟通协调,架设点被重新选定在一机库房顶,但这样又带来的一个问题:监控机房与天线之间的距离超过预期。王鹏等迅速调整方案,通过在机库外布置遥测方舱实现天线控制与信号中转。为实现这个方案,经过多地寻找,他们才在雷克雅未克的两家大型超市里凑够了300米网线。陪同的外方人员说:“你们把雷克雅未克的网线几乎买光了。”3月6日,测试团队完成全部设备的连接调试,保证了3月7日的适应性飞行。
在冰岛大侧风试飞现场,赵鹏不止一次表扬测试团队“反应迅速”。3月10日,一场暴雪过后,机场启用铲车除雪,无意把方舱供电电源线与通往监控间的网线主线及备用线全部铲断。3月11日早7:30,测试主管黄源主动担负起机上测试系统放飞准备工作,团队成员孙伟、何宇、李长江等人立即踏冰展开抢修,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回收、修复、重新布置线缆,赶在8:00飞机滑出之前,恢复了方舱供电与遥测数据传输。测试工程师李长江双手被冻得发紫,他自己却在工作中浑然不知。3月20日飞行后,试飞工程师提出机上实时监控画面中“发动机油气比”参数有跳变现象,但地面监控显示并无异常。软件工程师李娟迅速响应,上机调试修改软件程序,及时解决跳点问题。每个飞行日的晚上,数据处理工程师周嫦娥的宿舍就变成了会议室,她在试飞中心课题人员及商飞设计人员的簇拥中忙的有条不紊,根据各专业要求分门别类地完成数据处理工作。
3月30日,孙伟与何宇腰系安全绳,迎着寒冷的大风在20多米高的机库顶上拆除天线。当将近100㎏的设备被安全吊装到地面上时,两个年轻人已经快累瘫了。面对王鹏副所长等人的关心,他们表示:“在冰岛的18次进场,保证了18个架次的试飞,我们没丢一个信号,所有数据连续、真实,而且数据处理及时,毫无瑕疵,回家可以睡个好觉了。”
“通过ARJ冰岛大侧风试飞,防冻液在分布式纵向重心调节系统中的应用研究成果获得了验证成功,令我非常开心。”改装部设计改装研究室的徐忍霞笑道。资深调度王军平对记者说:“你们不知道,为了水配重系统防冻液的事,她和吕文杰在最近几个月遭了不少罪。”
将水配重系统中的纯净水换成防冻液,改装部的初衷是为了减少ARJ21-700飞机冬天入库时间,缓解本场机库紧张的状况。而此次冰岛大侧风试飞,飞机不仅要飞越西欧、北欧大片寒带,还要经受冰岛当地的酷寒考验,纯净水显然不适用。据介绍,防冻液一般用于液冷系统散热,适用环境各不相同,所以从众多品牌、诸多标号的防冻液中选定一种并非易事。当务之急,徐忍霞等人按零下30℃标准展开专项研究,终于发现一种防冻液在加热到特定温度时流动性最好。随后,改装部很快研制出了配套的电加热系统,在地面充分验证了某标号防冻液在某一温度下的调节精度是所有品牌、标号中最高的。徐忍霞说:“这是国内航空领域首次用防冻液标定飞机状态。”
吕文杰是改装部设计改装研究室副主任,他介绍说,2017年春天,改装部就得到ARJ21-700飞机102架机将赴冰岛试飞的消息,于是提前准备。11月底,他们接到的正式任务却是“全程保证104架机小重量、后重心”。这时,他们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104架机水配重系统已经用了6年多,大部分附件都存在腐蚀老化现象。王军平说:“幸亏提前将部分泵和单向阀、过滤器返厂大修,要不真没时间。”
等所有设备重新焕发了生机,对飞机整个重量重心构型计算又成了问题。吕文杰说:“光称飞机就称了4次,每一次都要进行5个状态的验证,每次2吨配重,人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都到极限了。”那一阵子,先是徐忍霞因病手术,后有吕文杰爱人生产,两个人拖着孱弱、疲惫之躯,咬牙坚持轮换守现场,把能够预想到的所有情况都进行了验证,做好了充分的应急预案。到2018年2月14日晚,空荡荡的改装厂房里只剩下王军平、吕文杰、徐忍霞三人,迎接农历春节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王军平说:“当时心里真不是滋味。”
2月27日,ARJ21-700飞机104架机以转场构型从试飞中心机场起飞。2月28日,吕文杰怀揣18枚圆柱状传感器登上远赴冰岛的航班,一路转机几经安检盘问。他解释说,这是水配重系统上的传感器,因为怕ARJ途经寒带地区时遇到极低气温,传感器被冻坏,为保万无一失必须随身携带。
3月8日,飞机必须由转场构型恢复到冰岛大侧风试飞所要求的小重量后重心构型,事先联系好的1.2吨固定配重首先被运抵现场。吕文杰说:“这时我特别感动,咱们的机务上来就干,很快就把所有沙袋按位置摞好,用网绳固定。”刚歇一会儿,两吨防冻液就运来了,整整两车,分别是5升/桶、20升/桶规格。“看到这两车防冻液,我当时急的几乎两眼发黑。”王军平回忆到。这时,送到现场的只有4个塑料漏斗,机务的小伙子们迅速分工合作,排成流水线作业,有卸车运送的,有在舱门前开瓶盖的,有往水配重系统里灌装的,试飞总师赵杰和试飞队办公室总管张宁波也赶到现场支援。可是,凯夫拉维克机场的天说变就变,一时风雨交加,疾风就像扇脸。6小时后,飞机构型成功恢复,所有人精疲力尽。
从2017年11月几乎同时正式接到任务,到2018年3月30日,王鹏和王军平各自所率的团队连春节都没休息好。对他们来说,这是夜以继日、屡破艰难的150天,但对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联合试飞队来说,却是举足轻重的150天。
机务团队的“扛把子”及“四大金刚”“四小龙”
2007年以前,董巍一直工作在机务保障一线,曾从事过6个型号飞机的机务维护维修及保障工作。也就是那一年,37岁的他被派往天津民航学院学习,顺利取得民用航空器维修执照。他心里知道,和 ARJ21-700飞机的“缘分”开始了。
“从飞机组装开始,直至今天的冰岛大侧风,我经历了ARJ飞机4架机的生产和试飞全过程,也曾带队圆满保障了加拿大自然结冰试飞,我相信用心坚持,就能成功。”2016年12月,作为机务保障专业责任人,董巍参加了冰岛大侧风试飞调研,通过与外方的实际接洽,以及对飞机沿途飞越国家的民航保障能力研究,机务保障方案框架成型。2017年,经过再次调研,他对方案的考虑更加细致缜密了。在方案制定中,董巍对ARJ21-700飞机投入试飞后发生的所有故障及排除方法反复归纳,梳理出多发故障件、易损件清单;根据预研预判提前准备工装设备,并督促专业人员排查计量仪器仪表是否有效。试飞总师赵杰夸赞道:“董巍已经成了咱们试飞中心民机机务保障团队的‘扛把子’。”
然而,在机务准备工作的节骨眼上,原定赴冰岛执行任务的ARJ21-700飞机102架机因故被换成104架机,可现实情况却是“104已经出厂8年,正面临大修”。关键时刻,董巍果断决定:提前展开大修4C检工作,保证飞机按计划转场。2018年初,他一边组织机务紧锣密鼓地进行飞机检修维护,一边对应急处置预案、飞机系留方案、飞机安保方案、排故程序等进行最后完善,所做一切工作均受到局方肯定。
在冰岛期间,董巍依旧坚持班前、班后会制度,明确责任分工,进行问题预判,总结当日不足,确保大风条件下飞机和人员安全。3月10日,一场暴雪覆盖封闭了凯夫拉维克机场周边的所有道路。早上7点,一小队人鱼贯穿过住宿宾馆的餐厅,在一堆外国人惊诧的目光中推门走进白茫茫的雪野,这是董巍和他的弟兄们。为了保证当日上午9点开飞,他们只能踏雪进场。进场后,由于机场服务人员还未上班,他们只能用一些简单的工具全力展开飞机除雪工作。近两个小时后,机场除雪车前来助阵,一下子加快了除雪效率。这时,董巍想到了一点:要尽快消除飞机动力装置内的残雪。他指示机械师立刻开车,提前暖机。当天,在30节的阵风中,他们保障了104架机2个架次的飞行,“提前开车暖机”的行动收到了空勤的高度赞扬。
“如果把董巍比喻成‘扛把子’,冀西岗他们4个人就是‘四大金刚’。”试飞总师赵杰嘴里的“四大金刚”指的是机务七大队机械副中队长冀西岗、机械师刘振杰、航电副中队长姜鹏和特设师强炜。对赵杰的这一比喻,赵鹏深感赞同,他说:“这几个小伙子从101架机干到现在,是听声音都能判断出飞机故障的‘大师级’人物。”正是这“四大金刚”随机保障了ARJ21-700飞机飞越欧亚两洲、来回两万多公里的洲际飞行。
冀西岗介绍:“随机保障国产新支线客机洲际飞行,沿途4人在专业上各负其责,没人能替。”2月27日,因乌鲁木齐大雾,原定转场起飞时间被延后,他们在心理上感到一种“煎熬”。在对起飞的等待中,几个人凑到一起,对沿途可能遇到的状况“嘀嘀咕咕”,重温预案细节。刘振杰说:“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过站准备工作,我们要把所有问号都变成句号。”3月2日,中国传统的元宵节,飞机转场赫尔辛基-万塔机场后需加滑油,当时气温零下20多度,导致滑油粘稠。4个人形成接力,先把滑油放到机舱内的空调下加热,再迅速跑到外面的加注口。可是,把空调热风调到多少度才能把滑油加热到合适的状态呢?姜鹏说:“我们只能一遍遍试,直到4个人都冒汗了,才完成加注。”那一晚,冀西岗唯一的奢望是“有泡面吃,有热水喝”。
3月5日,飞机准备由卑尔根机场转场冰岛,可是一夜大雪却将飞机遮盖的严严实实。不等除雪车来,冀西岗4人操着扫帚就上了左右机翼,如履薄冰。等机场除雪车来除雪后,他们仍不放心,竟用自己的双手将起落架上的残雪清除,手被冻得通红。
冰岛大侧风试飞结束后,为确保回程安全,GE公司到凯夫拉维克机场对ARJ飞机发动机进行专项检查,因为没有机库,发动机孔探作业不得不在露天进行。冀西岗说:“发动机孔探就好像给人做胃镜,振杰简直就是手把手地配合,从早上9点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机舱里,到晚上快9点结束工作,这杯茶他一口都没顾上喝。”这时强炜接过话题:“辛苦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们百分百地保证了ARJ洲际飞行和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完成任务。”后来,有人告诉记者:这个时候,强炜的老父亲还住在医院里……
3月30日,中国民航上海审定中心率先在国内发文,公布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成功,文中提到“解决飞机系留问题为飞行试验的安全、高效开展保驾护航”。机务徐子豪说:“系留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据介绍,大侧风条件下的飞机系留不仅关系着飞机安全,也是局方现场审查组特别重视的一项工作内容。但由于冰岛机场集团ISAVIA提供的停机位系留点并不标准,这给机务们带来很大麻烦。这个时候,机务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成了飞机系留工作的主力。
在大风中,徐子豪、李梦飞、王治策和李冬等人在董巍及冀西岗、刘振杰的指导下,系绳扣,扎钢索,按局方要求反复调整系留绳索尺寸。天寒地冻,停机坪系留坑早已被积雪塞满冻实,他们就用简易工具一点点将冰凿除,然后不忘把凿出的碎冰、石碴随手放进脚边的塑料袋里。看到这一切,董巍倍感欣慰。他说:“能来冰岛参加大侧风任务的,都是千挑万选的精兵强将,这几个年轻人虽然工作时间短些,但学习能力强,接受新生事物快,而且能吃苦。” 冀西岗也评价道:“徐子豪、李梦飞、王治策和李冬这4个孩子特别好动,但一到飞机上就像换了一个人,有许多同龄人不具备的沉稳特质。”
“技术上各有千秋,工作上很细致,英语水平不错,都非常敬业,可以把他们比喻成‘四小龙’。”试飞总师赵杰笑眯眯地对记者说:“从4个年轻人身上,我看到了试飞中心民机维护保障工作的新希望。”
| 上一页 | 1 | 2 | 3 | 4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
核心提示: 从2014年12月30日ARJ21-700飞机获得型号合格证,到2018年3月冰岛大侧风试飞圆满落幕,试飞中心ARJ21-700试飞团队以“功成不必在我”的思想境界,彰显出脚踏实地、积极作为、认真负责的精神,展示出航空试飞人勇于担当、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
破浓雾碾冰雪ARJ一路向“冬”关山度若飞
3月5日,格林威治时间12:14,ARJ21-700飞机104架机在冰岛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指定停机位上关车。领衔机长的赵鹏说:“透过舷窗看到迎接队伍,有一种到家的感觉。”接机现场,先期抵达冰岛的中飞公司总经理陈晓敏找到公司调机责任人曹刚,仔细询问沿途过站情况。联合试飞队队长刘军仓肯定道:“这次国际调机,中飞公司功不可没。”
早在2016年听说ARJ21-700飞机有可能到冰岛试飞的消息后,中飞公司就开始了相关准备工作。2017年10月,曾出色组织过ARJ21-700飞机加拿大自然结冰环球飞行调机工作以及国际航空医疗救援调机的中飞公司由经营管理部部长王超及业务经理曹刚牵头组成团队,正式启动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国际调机任务。在前期准备工作中,他们一方面主动和试飞中心机关沟通,了解各种需求,一方面积极和国际调机公司协调,掌握相关国家空域管理特点及沿线机场保障情况。然而这还不够,王超打开电脑,将航线可能经过的亚欧两洲所有国家机场全部调出,对各机场的过站加油、停机位保障、机组出入等问题逐个深入研究。曹刚说:“作为集团公司能够开展国际调机业务的两个单位之一,我们的业务面更广一些,经验更丰富。”
中飞公司总经理陈晓敏介绍:“试验机不是民航,如果规划不好,可能你到了一个机场连停机位都没有;沿途如果一个点出现变化,就会引发一连串的变化。”在她的要求下,王超等几赴北京和国际调机公司协商,取得对方在技术上的巨大支持。随后,调机团队再次重点确认了欧洲各国机场管理水平及保障能力,并综合国际、政治形势变化,在航线规划草图中剔除了有潜在不安全因素的国家及机场。3轮没日没夜的修改完善后,团队拿出4个方案交与飞行机组、调机公司,经过两天半的磋商,三方达成一致,往返航线及相关预案终于确定。
2月27日13:58,在微微春雨中,ARJ21-700飞机104架机从试飞中心机场腾空而起,过站敦煌机场后于当日18:32降落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曹刚回忆说,当时乌鲁木齐大雾,一大堆飞机在空中排队等待降落,我们也做了一个大的“几”字型排队,赵鹏驾机飞到距地面一百英尺时才看到跑道,降落比预计时间晚了30分钟。谁料一连4天都是大雾,飞机无法出港,曹刚心急如焚,和王超电话打个不停。守在中飞公司本部的王超闻风而动,立刻和调机公司联系,启动预案。
北京时间3月1日下午,赵鹏机组驾机按地窝堡机场塔台指令滑入跑道,却突然与塔台“失联”。在呼叫了十几秒后,塔台才启用另一频道和机组联系上。这时,赵鹏反复确认:“是我们的问题吗?”双方都不放心。于是,飞机在机场转了一圈,直到确认飞机通讯系统没问题才起飞。曹刚说:“不仅耽误了20多分钟起飞,油也耗了不少。”但好事多磨,13:42,ARJ21-700飞机终于从乌鲁木齐起飞,时隔加拿大自然结冰试飞4年后再次飞出国门,并于当地时间16:52降落哈萨克斯坦乌拉尔斯克机场。
曹刚介绍道。飞机飞临乌拉尔斯克机场上空时,燃油仅剩1.9吨。他看着地面白雪皑皑,不禁有点担心。飞机降落时,飞机跑道差得就像搓板,落地后加油车也迟迟不来。好容易盼来一辆老掉牙的加油车,机场的边防警察却又开始找起麻烦,非要把随机人员的出境证明拿走,这下曹刚急了。他一边迅速报告,一边想方设法稳住登机的边防警察,直到对方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去,他才如释重负。赵鹏看到他的窘样,也故意装出着急的样子,和他开玩笑说:“走,快走。”机舱内顿时一片笑声。
当地时间18:26左右,ARJ21-700飞机进入某国领空,地面却传来空管要求机组改飞新航路的指令。赵鹏说:“当时我头皮发麻。”他介绍道,在飞机油量一定的情况下,突然在空中改飞一条大家都不知道的航路,很有可能面临危险。可是,面对机组的追问,地面又始终不吭一声。这时,陈明在航图上找到了空管要求机组改飞的新航路,大家这才心里有了底。当地时间19:25,机组驾机飞临芬兰湾,大家在飞机上看着残阳如血,而一轮巨大的圆月却挂在空中,沉寂的空气渐渐活跃起来。
无论是机组,还是曹刚等人,3月1日都是漫长的一天。由于顶风飞行,他们必须时刻关注油量消耗,而专为飞行提供航路沿途天气数据的美国服务器又出了故障,导致数据一直没有刷新,机组只能靠传统方法自己计算。陈明和赵生说,尽管机组与中飞公司、调机公司都做了充足准备,“但面对第一阶段飞行中遇见的种种状况,还是做好了飘降的准备”。
在赫尔辛基-万塔机场进行简单修整后,ARJ21-700飞机于3月3日当地时间12:05起飞,飞往挪威卑尔根机场。临出发前,气象预报卑尔根天气良好,可就在他们飞行期间,该地天气骤变,机场被暴雪完全淹没。赵鹏驾机降落时,机场主滑行道上的积雪才刚刚被铲雪车清理掉,但往指定停机坪的滑行道在哪儿?当时谁都找不到。机组3人把握好飞机滑行速度,曹刚的双眼也死死盯着窗外。最后还是赵生靠着积雪下隐隐露出的道边灯准确判断出了滑行道位置。飞机关车后,又一次经历了一番紧张的几个人想放松吃根香蕉,可是当曹刚拿出香蕉后却傻了眼,飞机上带的香蕉已经全部被冻得实实的,简直就像石头。
3月5日,ARJ21-700飞机赴冰岛大侧风试飞的最后一段航程,由挪威卑尔根至冰岛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机舱内暖瓶里的水已成冰疙瘩。陈明说:“这一段距离较远,关键是跨洋飞行,遇到突发状况后选择性很小,所以一定要选好折返点。”曹刚也通过后方团队一再确认当天航路上的各种气象数据。已经连续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王超说:“有时真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尽管疲惫至极,但丝毫不敢松懈。”果然,飞机刚从卑尔根机场起飞,空管就指令机组直接转了3个航向,一时搞得机组莫名其妙。赵鹏只好耐着性子和空管反复沟通,对照电子航图和纸质航图提出自己的看法。地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空管的声音:“你的复述对了。”其实,空管嘴里的“复述”,不过是赵鹏提出的看法。
当晚,守在家中的王超接到ARJ21-700飞机104架机安全降落凯夫拉维克机场的消息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困意瞬时袭来。
穹顶璀璨,群星闪耀。ARJ21-700飞机冰岛大侧风试飞记载着每一个航空试飞人的担当、信念及情怀。在试飞现场,几乎每个人都问记者:“你有没有采访张宁波?”作为试飞中心科研管理部派到联合试飞队的办公室主任,他为协调、保障各项工作“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可是面对采访,却连连摆手推辞:“我就是来为大家服务的。”测试所副所长王鹏告诉记者:“你应该采访一下导航大队孟刚,他为了架设超短波通讯电台,硬是一锤一锤把4根地锚砸进坚硬的火山岩,虎口都快出血了。”孟刚也是用一句“一件小事有啥说的”堵住了记者的嘴。
凯夫拉维克机场的大风为证,“1小时26分时间窗口”为证,航空试飞人胸有丘壑、壮志凌云。在他们身上,我们清晰看到一种大境界、大格局、大胸怀。他们不辱使命,在砥砺向前中以伟大的梦想助推中国航空工业全面实现从“赶上时代”到“引领时代”的伟大跨越。
| 上一页 | 1 | 2 | 3 | 4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