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第一画廊是怎样炼成的？

Kukje Gallery K3，韩国首尔

在韩国，当谈到本土最顶尖的画廊时，Kukje画廊是绝大多数人的答案。从1982年创立伊始，Kukje画廊一直是韩国现当代艺术的引导者、开拓者与传播者。小编深入首尔，独家探访Kukje画廊，揭开这36年中，浓缩着韩国现当代艺术一路走来的风雨故事。

韩国顶尖画廊的诞生

如今的Kukje画廊，在首尔三清洞的中心地带，拥有三栋风格迥异的展馆建筑。在这些建筑中，包括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在内的多位西方大师，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这些精彩的展览与作品，见证着Kukje画廊一路成长为当今韩国最顶尖的画廊之一。Kukje Gallery K1，韩国首尔

Kukje Gallery K2，韩国首尔

到今天，Kukje画廊仍在坚持不懈地策划着一场场当代艺术展览，举办着一次次极具学术价值的讲座，它早已成为塑造韩国文化市场的重要贡献者。不仅在韩国本土，Kukje画廊扮演着韩国与世界艺术的桥梁；在国际艺术市场上，它也享有极高的声誉。艺术家亚历山大·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NOIR”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3，2012年 2012 Calder Foundation, New York艺术家乌戈·罗迪尼（Ugo Rondinone）“Feelings”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3，2015年

或许，曾经在画廊内留下痕迹的艺术大师们如今已经不在，但Kukje画廊无疑成为了韩国现当代艺术史最重要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之一。如今，画廊创始人及主席李贤淑将自己耗尽毕生心血维护的艺术天地，交给了下一代掌管——如今Kukje画廊的执行总监，宋普暎（Song Boyoung）。Kukje画廊执行总监宋普暎（Song Boyoung）

何为“国际”？

记者：画廊在一开始就专注于经营现当代艺术的业务吗？

宋普暎：当时，已经有一家韩国的画廊在做当代艺术的业务，但仅限于韩国的当代艺术。我们认为最好不要和它产生业务冲突，所以我们开始将西方的现当代艺术带入韩国。

记者：在最开始选择西方艺术家时，是否有特定的标准或偏好？

宋普暎：开始时，我们主要介绍的是极简主义的艺术家，比如唐纳德·贾德。我们把在欧美也广受欢迎的艺术家介绍到韩国，这是没有其它任何韩国画廊在做的；同时，极简和抽象的艺术形式非常符合韩国人一直以来的审美观念，所以一切就进行得比较顺利。

但同时，在推广一些现代主义的艺术家时，我们也遇到了困难。比如当我们将博伊斯介绍给公众时，大家一开始都很难接受，对韩国国内的艺术界也造成了冲击。但无论如何，这些由我们第一次去做的事情，都成为了韩国现当代艺术发展中非常重要的衔接和转折。

1988年，第24届夏季奥运会在韩国汉城（现今的首尔）举办。奥运会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开启了韩国与世界之间的大门。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来自西方世界的新鲜事物涌入韩国，当然，这种现象也蔓延到了韩国艺术界。在当时，购买一幅油画作品挂在家中，甚至成为了韩国家庭的新风俗。朱利安·奥佩《Waiter. 1》，227.9×159.4×3.5cm，2015年

而正是这段时期内的一次美国之旅，让李贤淑带领着画廊，开始真正像它的名字“Kukje”一样，坚定地朝着“国际化”的方向迈进。奥运会举办前，李贤淑前往纽约，探望正在留学的大女儿，女儿带领妈妈穿梭在纽约各个画廊与博物馆之间。来自西方世界的艺术彻底震撼了李贤淑，回国之后，她开始将目光放眼于全球艺术。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Gathering Clouds”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1，2016年

因此可以说，在奥运会到来之前，画廊就已经开始塑造自己的国际视野。在面对奥运会后艺术市场的井喷式爆发，画廊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1991年，艺术家海伦·佛兰肯瑟勒（Helen Frankenthaler）的个展在画廊举办，Kukje成为了首家将西方艺术家引入韩国的画廊。在这之后，画廊不断为包括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在内的多位西方艺术大师举办展览、组织讲座，在这过程中，Kukje画廊逐渐成为了韩国最重要的文化交流平台。艺术家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3，2014年

塑造自我

记者：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廊逐渐地向外推广本土艺术家？

宋普暎：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努力去争取韩国与西方艺术家之间1:1的数量比例。从90年代开始，我们就逐渐地在推广韩国本土艺术家，但我们选择的大多是比较年轻新锐的艺术家。因为当时的韩国，已经有很多画廊在代理一些比较成熟的韩国现代艺术家，我们不想和他们产生冲突。如今，当时的那些年轻人也都已经成为了知名艺术家。

36年后的今天，Kukje画廊除了与康迪达·赫弗（Candida Hfer）、尚-米歇尔·欧托尼耶（Jean-Michel Othoniel）、朱利安·奥佩（Julian Opie）等国际艺术大师有代理、合作关系，还在本土挖掘了金容翼、梁慧圭、咸京我等艺术家，将他们推向国际舞台。对Kukje画廊来讲，直至此时，他们才算真正诠释了自己——身为一家国际性的画廊——既要引进来，也要走出去。艺术家金容翼（Kim Yong-Ik）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2，2016年艺术家朴赞景（Park Chan-kyong）“安寧 Farewell”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3，2017年

生存之道

今天，我们能看到越来越多的顶级画廊在世界各地开设分空间，以此扩张自己的经营版图，但Kukje画廊却是个例外。很多人对此感到惋惜，但实际上，这正是两代经营者一直坚持的重要原则。踏踏实实走好自我规划的每一步，才是Kukje画廊的生存之道。Kukje Gallery K3，韩国首尔

记者：目前，开设在韩国的国际画廊越来越多，如何确认自己的身份？

宋普暎：因为我们的活动是全球化的，Kukje画廊也是一个国际化的画廊，所以我们并没有把自己局限在韩国。从90年代起，我们也开始参加世界各地的艺博会。

现在有一些西方的大型画廊在很多城市都开设了分画廊，比如上海、香港甚至首尔，这肯定为我们带来了竞争的压力。我们不担心会受到局限，因为我们的活动都是覆盖全球的。我们不仅仅是一间商业画廊，我们身上还背负着先驱的使命感。

记者：现在画廊每年会参加多少次艺博会？

宋普暎：每年会参加14-15个艺博会，我们并不打算在海外开设分画廊，参加世界各地的艺博会才是我们的策略。对于经营来说，参加艺博会是不可或缺的——我们的藏家70%来自海外，而只有30%为韩国本土的固定藏家。

记者：很多人觉得来自中、日、韩的艺术家相似，是否对画廊的经营造成了困扰？

宋普暎：我们并没有在乎这些地域的问题，我们更愿意专注于作品和艺术本身。画廊所要做的，是不断向国际化的标准靠拢。但我们并不觉得国际化就意味着单一化，但是现在很多人认为，国际化就是单一化。大家都在用一种标准去衡量，但我认为，国际化应该是每一个地区都会有自己的标准。

或许在全球各个城市树立起自己的招牌，并不意味着真正走向国际；而不断充实自己的大本营，就一定不是固步自封。带着最优秀的艺术家及作品在艺博会中闪亮登场，是他们的决胜法宝，用艺术作品说话，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梁慧圭《Sol LeWitt Upside Down—8 Part Cube, Expanded 19 Times》，155×204×104cm，2017年

家族传承

记者：几年前，你开始着手筹备画廊的文献室，为什么尝试做这件事？

宋普暎：从建立文献室开始，已经有两三年了。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我学的是艺术史，所以自己本身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当我们在推广韩国的艺术家时，光把作品呈现给公众是远远不够的，这些推广都需要文字资料去辅助，文献资料能够不断地丰满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

在做这个项目时，我们没有得到他人的帮助，因为在这之前，没有人做过这些事。而我们也是在实际工作中，发现文献资料的补充是很重要的事情。

记者：从接手画廊以来，画廊在经营策略上是否有大的改变？

宋普暎：可能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因为我和创始人的审美比较类似，只是在活动方式的呈现上会更加新颖。因为专业的原因，我会更关注韩国艺术史上比较重要的艺术形式，比如单色画。当我还在文化机构任职的时候，就已经和很多艺术家有过合作，所以在我接手画廊以后，我们在韩国本土的人脉关系会更加巩固。

在谈到如何看待家族经营的方式时，宋普暎表示，这是很常见的现象：“不仅仅是我们画廊，其它大型画廊也会由第二代来经营，而这些第二代往往都有海外留学背景。”这些更加新锐、果敢的第二代经营者，为老牌画廊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与活力。而宋普暎，一定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她将带领Kukje画廊，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艺术家安奎哲（Ahn Kyuchul）“Words Just for You”展览现场，Kukje Gallery K3，2017年

在韩国的艺术市场中，Kukje画廊自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勇气与果敢，是Kukje画廊前进的强大动力，但在36年的风雨背后，长远睿智的目光与对艺术真挚的情感，才是Kukje登顶的奥秘。

来源：芭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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