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的前面”,有什么?
湖面很远,远到接着天,白色山脉也一直延伸到天上,还原成大朵大朵的白云。湖的前面,是山,山上茂密的喜马拉雅冷杉和针叶林带里,透着一股厚实的生机,数不清的各种珍奇动物在里面筑巢觅食、争斗繁衍。
山下是一片房屋,温泉在屋子后面往上汩汩冒着热气,热气飘过来,有淡淡的硫磺味道,还有温暖的歌声,这是仓央嘉措的情歌。找到了,这就是隐藏在山南错那的那片秘境——错那县,山南12个县之一,也是西藏的边境县之一。它的藏语意思是“湖的前边”。
从错那县城出发,往东南方向15公里的浪坡乡行驶,车行前方,首先是高原草场风光,沿途有数处高山湖泊,不远处有高耸入云、终年不化的雪山。
公路顺着河流一路盘山而下,水泥路也走到了尽头。这里的气候便也从多风、寒冷、干燥的喜马拉雅山北麓半干旱季风气候带进入到湿润、温暖、多雨的喜马拉雅山南麓亚热带山地半湿润、湿润气候带。
与其说是公路伴随着河流还不如说河流占领了公路,车子倘过河水的时候几乎看不见车轮,这条公路百分之分只能属于老司机,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东章瀑布,途径边境线上的浪坡乡。
浪坡沟就在浪坡乡境内,我们的公路两旁,像勒布沟一样,都代表着喜马拉雅山南麓奇绝的原始生态风光,峡谷、云海、茂林、瀑布层出不穷,像是一副山水的画廊。这里森林植物茂盛、野生动物繁多,蕴藏着极为丰富的林木资源。所以,若以公路里程和汽车行经的时间计算,错那的确堪称“距离拉萨最近的森林氧吧”。
过了浪波乡的边境检查站后,几乎就见不到居民了,因为很靠近边境线了
。随着海波下降,沟内的植被越来越多样,要是再早一个月来这里,就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了。公路两旁的石头上长出了一层层红色的衣裳,这就是红石,这一现象的产生得益于沟内温和湿润的空气。同时红石也是脆弱的,只要离开这样的空气环境红石上生长的菌类就会死亡,红石就不复存在了。
路遇瀑布而我们并没有停车欣赏,因为在前方就是东章瀑布了。东章瀑布的出名并不因瀑布。即便一百零八处泉幕帘般悬在浪波河上,人们也常视而不见,心全在瀑布之外。浪波河从小城错那流出,在东章出境,流向印度洋。东章乃国门内最后一段。
浪坡名为河,实为溪,宽处两三丈,窄处仅两米,东章恰在最窄处,枯水期徒步即可跨越。可从无人敢跨越,窄窄的浪坡河像天然界碑,西岸我国,东岸尚存争议,但被印度毫无道理地控制。于是国人只能隔岸观瀑,不能靠近。也因此,去东章与其说是看瀑布,不如说看边境,只为感受一溪两国、咫尺天涯的鸿沟。
极目四望,南面就是东章瀑布,东边一条十余米宽的激流与印度控制区相隔,西面是高山密林。东面的小河与西边流过来的又一条小河成70°角,两河交汇之后一起流到瀑布下面。但是我们只能看到瀑布的侧面,而且还只能看见多一半,正面在印度控制区,同行友人一句“正面肯定堪比黄果树”是无尽的遗憾味道。
我发现有一条小路好像能通到河边,而且小路深处有经幡。根据我进藏的经验,有经幡的地方必然有缘故。我拿着相机杀奔过去,低头弯腰,手脚并用,发现小路曲径通幽,尽头就是两条小河的交汇点。
坐在水边的石头上发现在这里能看到一个接近完整的东章瀑布,尽管目测距离还是不近。坐在石头上拍另一条激流,她奔腾向南,刚才分开我与印度兵的那条河流将跟她汇合。她们汇合之后继续向南狂奔,到底流到哪里,还要与谁相逢我不知道。
对面的河岸上飘起了炊烟,印军在蚕食我国的国土上做饭了。提起印军的蚕食,当地牧民都愤愤不平。在浪波乡,很多牧民都谈到多果尔草场。那是一座牧草茂盛、坡度柔缓的边境山,当地牧民夏季经常去那儿放牧,按当地牧民的说法,以前羊群可以放到那边山脚下,后来印军在山上建了个房子派几个兵一守,那边的山坡就去不了了,羊只能放到山顶,再过几年,印军又在这边山脚下垒了一圈石头当工事,天天有兵把守,再去多果尔,中方的牧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放牧了。
两岸不是没联系,只是手段单一,以物换物最常见,多年来,我方边民与东岸印度兵隔着小溪,互换着零星物品。互换从无官方行为,只是民间约定俗成。上司不在时,印度兵才敢这么干,而我方宽松得多,边民、游客想换都可以换。当然物品只能隔溪抛,无法当面递。
然而我们一行到访东章瀑布之时正值中印洞朗班公湖对峙时期,这一景象已经再无目睹之幸。这时的印度兵就蜷缩在暗堡里,窥视我方,印度兵窥视我方的暗堡在崖上,乃天然石洞。我门在岸上我方一侧修建的简易停车场就能轻易能看到他们猫着的哨所。他们的望远镜和枪口也都森严地指着我方,对我方实行照相侦察的印度兵不时拿起相机对我方拍照,从他们的回放动作和笑容中我能感受到是拍到了我方的女性。
下车被告知不要做过激的动作,尤其是对印方人员拍照,但我还是大胆地找到了一颗小树掩护好自己,举起相机就是一顿超高速连拍。翻看着拍摄回放感觉印度兵似乎长得都一样,身材魁梧,动作敏捷。他们那一脸大胡子,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常常引人发笑。
岸上我方一侧修建的简易停车场修着一座两层的藏式小楼,这是给林场工人值班休息用的,其实,更重要的作用是占在这里,明示此处属于中国。在这里能看见这是一个风景如画的高原原始森林河谷,不远处水帘飞挂的东章瀑布流淌着不知疲倦,路就只能到此为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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