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一句话结论:在苏联和德国两个虎视眈眈的帝国主义国家中间,尽全力保全独立而最终失败的一个国家。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波兰,应该指的是1918~1939这么一段被称为战间期的时间段的波兰,也就是波兰第二共和国。但是这个时间段的波兰却又应该被分为两个个时间段——分别是1918~1926和1926~1939.内政方面可见本段末尾的两篇文章,因此本答案主要从对外关系上阐述。(萨纳齐还是法西斯——1926年后波兰第二共和国政体与政治和动荡的民主——波兰第二共和国至1926年的政治)
以下是1918~1926.
1918~1926年的波兰应该说是一个民主政体的国家,这段时间的波兰不要说法西斯,连威权主义都算不上。这段期间的波兰无论是总统选举还是议会选举都是自由的,少数民族的权利虽然得不到充分的保障,也没有十分显著的打压。但是在对外关系上,波兰与周边一些国家关系的恶化主要是在这段时间发生的。
在对外关系上,波兰的复国不可避免的与苏德两国产生冲突,与两国的关系也自然是自复国开始就不会好。波兰获得格丁尼亚这个出海口显然是必要的——否则波兰将会在经济上不可避免的极大依赖德国。而三次西里西亚起义和最终的公投也导致了上西里西亚的一部分最终被划归波兰。这些土地还有波兹南等领土都是从德国手里获得的,无论从历史、人民认同、政策包容还是族裔角度这些地区归属波兰都显得更加合适。虽然德国的这些地方也都是过去瓜分波兰所得,但是这并不影响某些人觉得波兰获得这些土地是“作死”。因此,波兰与德国的关系恶化了。
波苏关系自然是因为波苏战争了。苏俄方面自波兰刚复国就制订了“目标维斯图拉”计划,从而在1919年就与波兰发生了武装冲突,大规模的战争在1920年正式爆发。如果对比大规模爆发前后的双方国界,我们可以发现这场战争是以最终结果以波兰的少许领土损失而告终。是的,这一点即使是列宁也不否认,他在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亲自承认了“战后我们的领土比战前扩大了”①。那么,是他看错了吗?看看地图就清楚了。
更靠右的红色边界是1919年12月的边界,黑色的是最终的《里加和约》边界。
不仅如此,波兰在和谈中还拒绝了布尔什维克关于割让明斯克的建议——这主要是受到国家民主党的影响,想要保证波兰民族的主体地位而考虑。②但是在客观上,这也的确是没有进一步扩张领土的表现。顺便一提,最终波兰第二共和国的“西乌克兰四省”有三省(包括这一地区的核心利沃夫)从来都不是俄国领土,更遑论是从俄国手里夺来的了。
除了苏德以外,波兰武力夺取立陶宛的历史首都——维尔诺并且在最终将其吞并显然是侵略行为,这一行为大大恶化了波兰-立陶宛关系,并且导致立陶宛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间拒绝与波兰关系正常化。
而捷克方面,捷克斯洛伐克在1919趁波乌战争武力夺取了切欣地区的大半,并且在波苏战争最高潮之际获取了非常有利于自己的仲裁结果。这一行为也导致了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关系的冷淡。
当然了,波兰的周边关系并非都是如此恶劣。波兰-拉托维亚关系就相当之好,拉托维亚的第二大城市陶格夫匹尔斯就是波兰帮助从布尔什维克手中收复的。
而在南方,波兰与罗马尼亚的关系也不算差。波兰-罗马尼亚联盟早早在1921年就已经签订,并且在1926-1927年间加强了。
波兰-匈牙利关系也很好,虽然匈牙利在割地一堆后与波兰并不接壤,但是两国关系也不算坏。
至于其他的南斯拉夫、保加利亚等国与波兰的关系都不算差。事实上,如果注意观察的话,你会发现与不止一个邻国关系紧张是中东欧很多国家的普遍特点。不止波兰如此,匈牙利、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等国皆是这样。
以下是1926~1939.
1926年的五月政变意味着萨那齐政权走上台前,而这段期间的波兰外交政策则以约瑟夫·贝克的外交政策为代表。
此时的波兰-罗马尼亚关系经历了从热转冷再转热的过程,转冷的主要原因是两国内政和外交策略的不和,再次转热则主要是因为外部环境的恶化。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关系在这一期间仍然保持着冷淡。但是在慕尼黑阴谋中波兰发现英法无意保证捷克斯洛伐克的独立,因此也趁机对捷克斯洛伐克下了最后通牒,并且夺得了切欣地区。这一手段显然是侵略行为,也导致了波兰国际舆论的恶化。
波兰-立陶宛关系在波兰半恐吓的通牒下正常化了,但是依然相当恶劣。
在波苏与波德关系上,波兰秉承了均衡的外交策略。《波苏互不侵犯条约》和《波德互不侵犯条约》分别在1932与1934年签订,波兰也在国际上隐瞒了乌克兰大饥荒的存在。虽然在后来波兰的外交政策体现出了向德国的倾斜,但是这也绝不意味着亲德。1938-1939年的波德谈判中波兰不但坚决拒绝了德国的拉拢和“好意”,更是坚定的选择了投靠同盟国阵营。
用陕西师范大学马琳的话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导师应该是胡舶),约瑟夫·贝克是一个在不合时宜的国际环境下怀揣大国梦想的爱国主义者, 既想维护民族独立又无力维护民族独立, 本身国力弱小, 又试图谋求国家利益最大化。③
以下是总结。
总的来说,1918~1926/1930的波兰是一个民主国家,1926/1930~1939的波兰则是一个威权主义的国家。在整个战间期,波兰始终存在着不算弱小的极端民族主义力量,当局始终没有对他们屈服,但却又在不少角度上受到他们的影响。波兰第二共和国没有全力维护乌克兰等族裔的利益与尊严,甚至他们正常的教育权也受到了不小的侵害。在这种情况下,少数乌克兰人选择用恐怖主义回应,而这导致了他们与当局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但是无论如何,这段时间的波兰都算不上法西斯。极端民族主义的国家民主党力量虽然影响着当局的许多政策,但始终没有把控当局,甚至在很多时候遭到当局的镇压。反对派始终可以活动,虽然当局也试图打压反对派,但是从来没有像德国或者意大利那样将他们“清理”。
而在对外政策上,波兰的不少举动有着大国沙文主义的影子,无论是从立陶宛手中夺取维尔诺还是从捷克斯洛伐克手中夺取切欣。虽然这些事情并非没有原因,但是这依然是不应该有争议的侵略行为。从洛迦诺公约到后来英法的绥靖让波兰对英法不再抱以十分的信任,转而试图建立自己的力量。而在1939年,波兰意识到无论是“海间联邦”还是“第三欧洲”都不大可能实现,只能选择了虽然未必十分靠得住,但是确实是最优选择的同盟国阵营。
这个选择错了还是对了?
考虑到结果,我们不能说这是正确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说这是错误。否则还能怎样呢?
投靠轴心国为虎作伥?投靠苏联然后成为加盟共和国?
如果这是个游戏,那么这个游戏注定没有好结局。只能这么说。
那么还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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