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中心最小的幼儿园，老洋房里的华德福实践

本文授权转自布莱特幼教

一个刚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家德国管理咨询公司的经理人，因为6年前在德国接触到华德福教育，就想着要以他的方式把华德福带回中国。

全职工作外的业余时间，他几乎都投入到了华德福教育推广活动中，并且超乎自己意料，在上海老洋房里开出了一家小到只有两个房间的幼儿园。

他说，他也不想做成一件多么大的事，只想让华德福教育以一种很美丽的方式在上海这座钢铁森林中得以实践。

这就是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青瓦学堂”（下文简称青瓦）。

自然、简单的环境

在上海的法租界兜兜转转，才能找到这个隐在老洋房里的幼儿园。只有门牌号，连幼儿园的铭牌都没有，极易错过。

幼儿园真得很小，两个房间，两个洗手间，外加一个小院子。

老洋房里的教室

一个房间集厨房、餐厅和活动室一体，一个房间活动室兼榻榻米，可以让孩子游戏、午睡。开园那会儿，只有三个孩子。

集厨房、餐厅和活动室于一体的房间

房间活动室兼榻榻米

在青瓦，所有给孩子们提供的玩具都是天然材料，杜绝任何人造的、复杂的或高科技电子产品。

木制玩具

木制玩偶，老师亲手编织的布偶，毛线编织的条条，瓷器扮家家道具，松果等，就连地上的毯子也是华德福老师亲手编织。

户外活动玩具也都是木头简单制作，沙坑、木屋、秋千、滑梯，这些都是华德福幼儿园的标配。

简单的户外活动空间

神圣的四季桌

几乎每个华德福幼儿园都会有四季桌，这是华德福学校迎接孩子们进入校园的第一个布置。

通过与自然呼应的物品（天然的材质）、色彩、气味的设置让孩子们对四季变幻产生内心的直接映射。青瓦也不例外，四季桌就放在门口。

“四季桌教会孩子对自然和生命的崇敬，这世界上每一个小东西都是神圣的。”一清说。

四季桌

一切皆是“玩”

青瓦的课程主要由出生于华德福家庭、毕业于阿达济自由华德福学校的Liva Koziola主导设计。

阿达济自由华德福学校坐落于欧洲的一个小国家，拉脱维亚。学校已有20年的办学历史，学校负责人就是Liva 的母亲。

貌似什么都不学

Liva在课程说明中特别提到，幼儿时期的儿童主要通过游戏和模仿来学习，孩子每天在幼儿园从事的“工作”就是做有想象力的游戏。

孩子们从周围的环境和自身体验获取灵感，用木块、木板、天然染色布料、挂钩、松果、七叶树果和其他简单的玩具来创造情景游戏。

在激发想象力的同时，孩子们的其他方面也会得到培养，他们需要移动小树桩，把布料固定在框上，并从中获得物理方面的知识，与其他孩子合作，学习社交技能，让孩子们了解他们身边的世界。

在幼儿园的一天，孩子们会进行有组织或自由的活动，活动节奏平稳而有条理。

每天、每周、每个季节的活动为孩子提供了一个认知世界的框架，孩子在其中可以获得与世界稳定的联系。

孩子们参与湿水彩、绘画、做模型、烘焙、手工制作、唱歌、游戏和其他活动。这样，活动与休息的节奏在一天中穿插进行。

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孩子们一天中还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幼儿园的花园中度过的。

重艺术，重手工 每天上午都会有艺术手工课，周一绘画、周二蜂蜡、周三湿水彩、周四烘焙、周五手工制作。手工涵盖了缝补、编织、剪纸、刺绣、木工等等。

做那么多手工有什么用呢，又不是要把孩子培养成裁缝和木匠？

华德福教育认为，孩子们正处于身体发展时期，多动动手指，有助于小肌肉发展，刺激脑神经，提高精细动作能力，还可以培养现代人所缺乏的匠人精神。

烘焙课上，老师一边轻唱歌曲一边带着孩子们一起揉捏，同样设计了手指游戏。面包烘烤时，香气充盈了整个小房间。

孩子们的烘焙课

园艺课

华德福的孩子，还要上一门很独特的课程，叫农耕园艺课，参与农业劳动，吃自己种的粮食。

孩子们长期与植物、土壤、动物接触，感受土地的温度，阳光的力量，可以留下很美好的心灵体验。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自然会更多地思考人与土地、与大自然的和谐关系。　　

幼儿园艺活动

青瓦花园的孩子年龄尚小，参与的是简单园艺活动，四季的自然观察，挖洞，简单的种植等，皆与自然有关。

当然，孩子们吃的也是自然、简单制作的食品，而且厨房就跟孩子们的活动室一起，孩子们可以看到食物是怎么出来的，这跟华德福强调的感恩教育，皆融合在一起。

玩具也要睡觉休息

孩子们八点半陆续到校后，先是自由活动游戏时间。孩子玩时，老师尽量不打扰，确保安全下的观察，小朋友有冲突时稍加干预。

孩子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发挥想象或角色扮演，邀请别人参与，或拒绝，或妥协。 游戏时间结束，老师唱安睡曲子，孩子们会主动一起，整理玩具，抢着拿纱布把玩具都盖上。

小朋友说，因为玩具要睡觉休息了。 　　

自由游戏时间

吃饭要感恩，讲故事也有仪式

烛台、蜡烛、火柴盒、熄火用的灭烛器，以及一个五音钟琴，这是很多活动中，老师会用到工具和乐器，充满着仪式感。 　

吃饭要点烛台、感恩

九点半，吃早饭。所有食材和餐盘放置好后，一个老师会点燃蜡烛，一个老师轻轻敲五音钟琴，告诉小朋友吃饭要保持安静。

正式开吃前，老师领唱感恩颂歌，感恩地球、天地、食物、动物、植物，感恩父母和老师。感恩完毕，才动手吃饭。吃毕，老师会用灭烛器来熄灭蜡烛，代表吃饭结束。

布置餐桌

讲故事同样充满仪式感。不是跟读绘本，而是事先布置好故事台，先用纱布盖着。等孩子们围圈圈坐好后，一样先是敲打五音钟琴，提示故事时间开始。

负责讲故事的老师，解开纱布，小朋友们看到的是精心摆放的故事台，毛线编织的毛毛虫、蝴蝶、花朵。老师语调轻柔，用手指演绎了一场毛毛虫蜕变为蝴蝶的故事。　

这种仪式，让孩子内心深处对食物、对讲故事的人都怀抱崇敬、感恩之心。

讲故事搭的故事台

晨圈活动不可少

吃完早饭，就要做晨圈了。晨圈是老师带着孩子们围成圆圈，结合问候、歌谣、手指谣、身体律动等形式开始一天的生活，每天早上都要做。

园长一清说，晨圈作为一天的节奏开端，带来健康的吸入与呼出。孩子们的身体从沉睡中唤醒，跟随老师节奏、音调和律动，将身体舒展开来。

华德福的“著名之问”

“貌似什么都不学”的理解误差，让家长对华德福有一些“著名之问”：

“孩子将来能跟上学习吗？”

“幼儿时期不教读、写、算，孩子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华德福教育目标是培养出能够应对未来生命中的变化，以及可以掌控自己人生方向的、有创新意识和责任感的人，而不是一个‘成功’的人。”

华德福创始人施泰纳将人的意识认知发展分为三个阶段：

0-7岁，儿童身体迅速成长，此时对儿童发展起作用的是四肢，这个时候强调学术学习，具有不可逆转的危害。

7-14岁，儿童活跃的是内在感觉发展，过多理性化学习也是徒劳无功。

14-21岁，进入青少年时期，这个阶段才是认知能力急速发展时期，是孩子学习知识、接受理性教育最佳时期。

华德福教育归结为3H教育，Hand，Heart，Head，即手、心、头的教育，另一种说法就是身、心、灵教育。

所以，在幼儿园阶段，华德福学校更多地是通过‘身体力行’的活动（音乐、艺术、手工、运动等），通过四肢运动刺激孩子身体的末梢神经，从而支持和保护大脑神经的发育，而非“知识性”的学习。

这样培养出来的儿童，拥有健康的触觉、生命感、运动感和平衡感，这是人一生所必须的感觉能力。

国外将近100年的实践案例证明，华德福学校的孩子将来会拥有非常优秀的学习能力和学习习惯，即使转入公立学校，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调整，一样能跟上。

“实际上，幼儿时期的读、写、算从本质上来说，对未来无意义，也没有考虑到孩子实际的身心发展规律。

一来这些内容在小学以后可以飞快补上，二来幼儿时期所学的知识并不能进入我们的核心记忆层，终归会被遗忘。‘起跑线’是教育的‘兴奋剂’，也是‘毒药’。”一清说道。

符合幼儿认知规律的学习器具

因为华德福教育强调自然，所以很多学校都开在了乡间或山野里，或者是在自然环境优越的郊外，在都市中心实践，本身就是一次很大胆的尝试。

对于这一点，一清特别提到，他曾有幸参加挪威著名人智学建筑设计师Espen Tharaldsen的讲座，Espen展示了他儿童时期所在的一所二战后废弃的军队宿舍楼改造的华德福学校，环境堪称恶劣，他对于学校开办所在环境的回答让一清感觉特别鼓舞人心：

“华德福学校不应该去挑选环境，而是能够用它的力量去把原本也许并不美好的环境改变得更加宜人宜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