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的裸体：莫迪里阿尼创作背后的故事

Linda　 来源:中国美术报网

“我们反对绘画中恶心又乏味的裸体，就像反对文学中的通奸行为一样。”意大利的未来主义者在1910年的宣言中说道。裸体死亡了，飞跑的汽车比裸体更让人激动。在现代主义运动风起云涌的二十世纪初，大概只有莫迪里阿尼还在孜孜不倦地进行着裸体艺术的创作。

莫迪里阿尼，《斜倚的人体》，约1919

这不是马奈笔下寓言式的优雅裸体，也不是毕加索笔下伤痕累累的肉体，而是温暖的、活生生的女性，她们跳出画框，走近观者。然而，正是这些裸体作品，在1917年莫迪里阿尼短暂一生的唯一一次个人展览上，被警察以“下流”的理由查禁。

不过，对于莫迪里阿尼来说，此次查禁只不过是其多舛命运中的小小插曲。莫迪里阿尼1884年出生于意大利利沃诺（Livorno），具有犹太血统。14岁时，他患上胸膜炎和伤寒病，16岁时患上肺结核，并最终导致了他在35岁时的早逝。22岁时，为做一个独立的自由画家，他来到巴黎，开始了贫穷的画家生涯。他脾气暴躁、酗酒，甚至嗑药。尽管如此，他英俊的外貌、博学的头脑（他可以大段大段背诵但丁的作品）和超高的艺术天分还是吸引了很多女人。莫迪里阿尼生性风流，他从一个女人的床笫辗转到另一个女人的床笫——她们不但是他的情人，还是他的模特，他的缪斯。他的一个模特曾经如此感慨道：“他太迷人了。天啊，竟如此迷人。”

莫迪里阿尼

他的第一个情人是俄国诗人安娜·阿赫玛托娃（Anna Akhmatova）。二人相识于1910年，彼时的阿赫玛托娃是已婚的女人，二人的关系保持了一年多。当时，莫迪里阿尼还是一名不成功的雕塑家，他常常在巴黎的各个工地上转悠，目的是寻找适合雕刻的石头。两个人曾经一边在雨中行走，一边背诵魏尔伦的诗歌。谈到他孤僻的性格，阿赫玛托娃回忆说：“莫迪里阿尼的灵感都来自黑暗……对我来说，他常常由孤独的光环围绕。”他为阿赫玛托娃画了16幅素描作品，其中有一幅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当前的“莫迪里阿尼”展上展出。画中的阿赫玛托娃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丰满的身体优雅地斜倚在床上，而身上的覆盖物使她看上去像是一条没有腿脚的美人鱼。

安娜·阿赫玛托娃

莫迪里阿尼，《床上的斜倚女人》，约1911

他的第二个情人是南非裔英国记者比阿特丽斯·黑斯廷斯（Beatrice Hastings），二人在1914-1916年保持着恋人关系。两个人的关系可以用“相爱相杀”来形容——爱得痴缠，也痛得彻底。黑斯廷斯是一位女性主义者，蔑视传统的道德和世人的眼光。她在公开的场合抽烟，也喜欢喝酒。她和莫迪里阿尼常常吵架，有人声称曾见过莫迪里阿尼把她从窗户里扔出来。不过，似乎这种暴力关系对莫迪里阿尼的创作很有帮助。其间，莫迪里阿尼为她画出一批相当成功的作品，包括数件素描和15件油画肖像。最出名的一件作品是以黑斯廷斯为模特的《蓬巴杜夫人肖像》。画中的蓬巴杜夫人戴着大檐帽，表情端庄而克制。大概不经说明，没有人知道这是黑斯廷斯。

比阿特丽斯·黑斯廷斯

莫迪里阿尼，《蓬巴杜夫人肖像》，1915

从黑斯廷斯留下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窥见莫迪里阿尼在此期间的生存状态：他努力要做一个画家，却也更加沉溺于酒精和毒品，而暴躁的脾气也时常危及这段关系。当黑斯廷斯第一次见到莫迪里阿尼的时候，她将穿着灯芯绒上衣的莫迪里阿尼形容为一个“迷人的坏蛋”。后来，她又说他是“一头蠢猪，但也是珍珠”，“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有时很恐怖，但也总想去原谅。”不过，黑斯廷斯最后还是离开了他，转而投入另外一位意大利雕塑家的怀抱。

然后就是珍妮·赫布特尼（Jeanne Hébuterne），莫迪里阿尼最常画的情人，也是莫迪里阿尼最后一个情人。当二人在1917年相遇时，莫迪里阿尼33岁，而赫布特尼只有19岁。她在来年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尽管莫迪里阿尼的生活并不宽裕，她仍旧坚定地追随着他。赫布特尼无疑是莫迪里阿尼最卑微的情人。她为他摆姿势、做模特，莫迪里阿尼喝醉了，还把他背回家。尽管也是一名画家，她的事业却被生育孩子和自杀粉碎了——1920年1月24日莫迪里阿尼去世，两天后，怀有第二个孩子的赫布特尼便从五楼纵身跃下，追随他而去。

珍妮·赫布特尼

赫布特尼的人生是悲剧的。她的美丽与光彩，只出现在莫迪里阿尼的画布上：在头像作品中，她是魅力四射的，标志性的飘逸卷发与纯净的眼神显示出特有的青春活力；怀孕时，她是庄严的，隆起的小腹与淡然的表情使她拥有了一份成熟的优雅；倚靠在椅子上时，她又拥有了现代女性所特有的慵懒气质。

莫迪里阿尼，《珍妮·赫布特尼》，1919

莫迪里阿尼，《珍妮·赫布特尼肖像》，1919

莫迪里阿尼，《裸体的珍妮·赫布特尼》，约1918

慵懒是莫迪里阿尼笔下裸女的典型特质。尽管这些裸体是用非常硬的线条勾勒的（来源于莫迪里阿尼做雕塑家时的经验），她们却显出一种弱柳扶风的气质。作为情场老手的莫迪里阿尼，无疑知道怎样的女性对男性更有魅惑力。拿《侧卧的裸女》来说，画中的裸女色情地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双腿在画面之外延伸开来。她的胳膊摆放在身体两侧，双乳坚挺，而紧张的腹部和满足的表情都暗示着她对爱抚的再次到来的期待。而在另外一幅裸体作品中，画中的裸体少女则显得娇羞不已：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表情也是有些怔怔地不知所措。橙色和粉色在她的躯体上编织着，年轻的肉体显得非常有活力。

莫迪里阿尼，《侧卧的裸女》，1917

莫迪里阿尼，《裸体》，1917

如同梵高一样，莫迪里阿尼在生前并没有获得多少承认，死后却成为大众热捧的对象。在他去世10年后，他独特的视觉表现手法吸引了很多藏家，画作价格也一度飙升到50万法郎。这种热潮到现在也没有退去。2010年在苏富比上拍的作品《裸女》，以6900万美元（约4.5亿人民币）的价格成交。2013年，在伦敦佳士得的“印象派和现代艺术”专场拍卖会上，《戴帽子的让娜·艾布特纳》以约2.64亿元人民币成交。2015年，在纽约佳士得的“画家与缪斯”的晚间拍卖会上，《侧卧的裸女》以10.84亿人民币的价格被中国藏家刘益谦竞得。

相关资讯：莫迪里阿尼展，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2017年11月23日-2018年4月2日。

本文章来自中国美术报APP
查看更多艺术资讯请下载中国美术报APP
中国美术报网址：http://www.zgmsbweb.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