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差异、机器人和人生梦想 ——访日本早稻田大学菅野重樹教授、清华深研院金欣副教授

10 月15 日至17 日，日本早稻田大学创造理工学部学部长、IEEE Fellow 菅野重树教授、汪伟助理教授和张成助理教授一行应邀访问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开展人工智能学术研讨和实验室参观等学术交流活动。清芬学生记者团有幸采访到菅野重树教授和活动的组织者金欣副教授。

以下为采访摘录

印象 | 清华大学的学生的确很优秀

记者：欢迎菅野教授来到深圳，我们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您参加这次访谈。这是您第一次来深圳吗？您对深圳这座城市有什么印象？

菅野重樹：因为第一次来还没有太多时间参观，但是从行车过程中感受到这是一个新兴城市，并对深圳湾周边形似航天火箭的建筑印象深刻（华润大厦）。

记者：过去几年来，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与早稻田大学之间进行了诸多交流访问活动，交流活动主要是以哪些形式展开的？

菅野重樹：前几年我们是采用实验室参观和workshop 的形式，今年我们在leading program 的支持下举办国际著名大学暑期学校活动，获得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学生们的积极参加，使得这次早稻田大学、筑波大学和清华大学三校联合暑期学校非常成功。在暑期学校的过程中，教授们在给定demo 的项目方向后便不干预学生的设计，三所学校的学生们组队进行demo 的构思、讨论和研发，产生了很多有趣的想法，这种互动交流给学生们提供了一个与来自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人交流、学习和工作的机会，非常难得。

记者：您觉得清华深研院的学生在活动中表现如何？

菅野重樹：他们十分聪明，也非常主动。在刚结束的这次暑期学校中，来自三所大学的学生一起讨论他们各自领域的内容，作出有趣的demo, 你会发现优秀、高水平的学生在一起就能进行高水平的交流。

张成（早稻田大学助研）：清华大学的学生的确很优秀，在开展暑期学校的时候，老师只会给他们解释规则，不会参与其中，全靠他们自己去思考。他们能够迅速上手，抓住重点。同时，他们还能主动与来自不同大学、不同国家的人交流，大家都交了很多朋友。而且通过这个活动，好几个学生咨询我读博士的问题。我觉得这是激发大家科学研究兴趣的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火花 | 体会中国的研究跟日本的研究之间的差异

记者：您认为双方在将来的重点合作领域会是什么呢？

菅野重樹：早稻田大学创造理工学部目前正在进行的leading program 是在日本文部省支持下的跨计算机、机械等诸多学科的学科融合式顶尖人才培养计划。由于学校、学院之间存在的差异，与国际著名高校的交流和合作非常重要。我们能够分享各自的研究和学科进展，来自机械、信息、物理等多个领域的学生能够通过这个平台共同讨论科研项目、共同开展学术研究。我们两校之间通过workshop 已经进行了多次合作与交流，我希望能够继续这种合作，我也诚挚邀请金欣老师带领更多的学生到日本交流。

张成：这个项目是由日本的文部省负责的，菅野老师是总设计者以及总负责人，由于项目涉及机械、控制、信息等多个学科领域，因此中文称为实体情报学。

金欣：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的研究特色就是学科交叉，菅野重樹老师所属的实体情报学和负责的leadingprogram 正好包含了机械、信息、材料、控制等诸多学科与方向，而菅野老师研究的机器人本身也是一个体现大交叉的学科，这是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与早稻田大学共有的特质和特色。所以未来可以在很多学科领域，比如控制科学、信息学、机械等等方面可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这次是菅野重樹老师第一次来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我们带着他们去参观了很多实验室，菅野老师发现了很多我们研究的契合点，希望大家都能够碰撞出更多火花。

记者：金欣老师可以说是双方互访交流活动中方的发起者和组织者，此前已经成功组织了好几次清华学生到早稻田大学的访问，并促成了这次早稻田大学师生到访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那么，可否请金欣老师谈谈组织这样的国际学术互访活动的出发点和意义？

金欣：我觉得咱们清华的学生跟早稻田大学之间的这种交流，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中日的文化差异，体会中日研究之间的差异，如何取长补短，提升自己的文化素质和研究水平，这个可能是他们最大获益。从2016 年开始到现在，我们大概带了27 名硕士生和博士生去日本交流，专业也覆盖了院里的七个专业领域。很多学生在参加活动后，都会很辩证地去思考中国社会发展的方向、中国的强项、中国的提升点以及自己的研究内容、研究方法相关的问题，这些对于学生未来的成长和发展以及社会的进步都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这也是我觉得深圳研究生院多年来一直坚持开展学生的国际高校交流项目的意义以及在学生中带来明显效果的原因。

COOL 话题 | 机器人是否会在未来完全取代人类？

记者：您多年来致力于人形机器人的研究，我们想了解什么让你决定将此作为毕生事业？

菅野重樹：我从小对于力学机械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在大学之后，接触到了与人共生型机器，意识到了这种机器的设计对于未来的重要意义。另一方面，我在研究过程中可以和实验室一众研究者一起激烈地讨论设计方案以及未来发展，我非常享受这一过程。

记者：关于机器人是否会在未来完全取代人类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如果我们真的在未来创造出有感情的机器人的话，你认为这个假设会成立么？

菅野重樹：首先，为什么会用到替代这个词呢？ 是指功能上的么？我想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一种机器么？（不， 我是自然的生物）什么又是自然的呢？机器何尝不可看作是人类用自然规律，通过力学、材料学设计的自然生物？所谓的竞争或者是协作关系，是人类予以设置的。如果说担心机器人失控的问题，每个单独的人同样也是不受控制的。

我们现在的人造腿、人造手臂给残疾人群带来了很多实际的帮助，其中涉及到的各个学科门类都在使机器朝着趋近人的方向发展。以前说机器人大脑的发展落后于身体其它部位的发展，但现在计算机工程和大数据的手段也使得这一部分得到了飞越发展。在未来，我们可能会更多地面对这个问题，即如何来界定机器和人，将来的机器只会更加类似人。

另一方面来说，我们现在分辨事物主要依靠的是主观感知。也许在未来，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区分机器人和人的可能性，机器人也将会作为由人孕育的新型生物与人共生。我们实验室想要设计具有情感和智慧的机器，目前正在尝试的是自我保护和生存意识的建立。

总的来说，我们不需要人为界定它是机器，也不需要对机器心存恐惧， “教会” 机器人正确认识人类以及学会与我们相处也是未来的方向。

建议 | 想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记者：在采访的最后，我们邀请两位教授对研究生在学术研究或者职业选择方面给予一些建议。

菅野重樹：在科学工程领域，我认为梦想是十分重要的。梦想是什么？听报告、上课、写论文背后承载着什么样的梦想呢？在未来你会有什么样的梦想？我认为，每个人要了解国家的现状，然后拥有自己想要追求的梦想。我经常对自己的学生说，想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金欣：我十分赞同菅野教授的观点。现在有一些学生可能仅仅考虑将来自己可以找一个挣多少钱的工作，更有些学生可能会发出一个疑问，我读了这么多书好像挣的钱还不如在淘宝开个店挣的多。但是作为我们中国最著名学府的研究生，我觉得应该更多的考虑我们能为这个社会贡献些什么，为社会的发展或者说为人类的发展作出些什么，这才能让我们的人生更有意义。

供稿|清芬记者团

文|周雨婷、李晓彤

编辑|公关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