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故乡：玻璃牛不是牛

我所说的玻璃牛，不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玻璃制品，也不是一种牛，而是一种长得比较扁圆的小型螺类。“发现故乡”让我偶然发现玻璃牛竟是我的家乡——营口特有的海产品。

玻璃牛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营口依傍渤海湾，是辽河入海口。96公里的海岸线，让营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这里的人们特别喜欢吃海产品，尤其是卤制海鲜。咸卤虾爬子、咸卤螃蟹、咸卤虾、咸泥溜儿……除了鱼以外，几乎海里和河滩上的所有贝类和带壳的东西，营口人都能制成咸卤品大快朵颐。离家在外求学时常想念的除了锅包肉、酸菜等地道东北菜，便是带有营口风味的烧烤和海鲜，特别是各种小海鲜，如玻璃牛、香螺、海锥锥儿（一种小儿尖的螺类）等。这些小海鲜看似不起眼，却丰腴细腻，让人爱不释口。仍记得小时候，每每在海边听到有老奶奶操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叫卖着“香螺、玻璃牛儿”，便会嚷着买上一些，再坐在海边，拿着大头针闲来一抠，不亦乐乎，别有一番风味。

海锥儿

玻璃牛，学名托氏琩螺，也被称为海钱。大概在没有货币的年代，人们把它当钱用才有此名字。玻璃牛生长在河海交汇处的泥滩里，个头只有纽扣大小，棕色、灰紫色的壳上带着波状花纹，光滑而有光泽，反过来底下是青白色，像陶瓷一样。螺肉掏出来呈螺旋状，只细细的黑黢黢一条，像一条小虫子，刚刚够塞牙缝儿，但是却格外的鲜美。很多人不清楚玻璃牛是贝雕工艺的重要材料，也可加工成装饰品和服装钮扣。

营口人对玻璃牛情有独钟。夏天一到，小小的玻璃牛会成为一些市民家中的盘中餐。大街上、公园里、树荫下，经常可以看见老人孩子一边玩耍，一边唠嗑，一边拿着大头针或者牙签，动作熟练地挑出“玻璃牛儿”的“肉”来吃，就像嗑瓜子一样。左手抓起一小把“玻璃牛儿”握在掌心，手腕一扭，大拇指和食指就把一只“玻璃牛儿”紧紧夹住，右手拿着大头针或牙签，先朝螺肉露头的地方一扎，然后一拨，一条螺肉就拨出来了，头及时低下，螺肉就进嘴里了。那一小条似虫子般的螺肉放进嘴里，顿时一股鲜香充溢整个口腔，调动起味蕾，勾出舌齿间的欲望。这套动作被亲切地称为“抠玻璃牛儿”。

玻璃牛的做法同营口人家对其他贝壳类海鲜的做法一样简便，即使零厨艺也能够轻松掌握。只需将其放进水里，加少许食盐，让它们把肚子里的脏物、泥沙都吐出来。然后洗净，锅里倒入凉水，再将玻璃牛倒入锅里，加入葱、姜以及少许盐、八角、花椒等香料。讲究些的还会放些肉皮或肥肉，这样煮出来的玻璃牛儿格外“肉豆儿”。开锅后稍微停一会儿，就可以出锅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煮“玻璃牛儿”，是老人孩子们的零食，也是男人们的下酒小菜。

玻璃牛味道独特，虽然吃起来会让人觉得肉少且“牙碜”，却挡不住营口人的喜爱。而近年来，玻璃牛的身价越来越高，或许是水质原因，或许是产量原因，总之玻璃牛已经不再是大街小巷常见到的小海鲜了。尽管如此，每到夏天，营口人还是会或多或少买上一些。玻璃牛虽不是山珍海味，却已经在营口人心中留下了浓重的乡土情结。如今，这小小玻璃牛已成为我记忆深处的营口味道。

文 | 郭俊岐

编辑 | 管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