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肖凡脱下身上那件沉重的军装,换上了一身非常便宜的悠闲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起来,背上行囊,独自一人拿着退伍证,悄悄地离开了这黎明还未升起时寂静的军营。
站在军营外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抹了抹眼角不自觉流出的泪珠,毅然的向前走去,离别时的伤心,相信每一位离开军营的军人都能够知道,他不想让留下的人也伤感,所以他选择了独自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军营的阴影处站着一位又一位的铁血战士,他们此时眼神紧盯着肖凡,一直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他们的眼角微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这是他们送战友的方式,在阴影处默默的目送战友离开,只能在心里为战友祈福,回到社会能够出人头地!
而且同时,在一个办公室里,同样也有两道身影在望着肖凡的背影谈话。
“首长,这样对那孩子来说不公平吧,从小就呆在军营,您这样不清不白的将他赶出去,我看他连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韩毅望着面前张佑落寞的身影,对着张大川说道。
“我也知道对他来说不公平,但有什么办法?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可以说我对他的感情比你深,但有什么办法?你也明白,发生那件事之后让他留在军营才是害他。”张大川听到韩毅的话情绪有些激动。
韩毅听到这话沉默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望着肖凡离去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肖凡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满心都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未知的恐惧,但在一辆车都碰不到的情况下,他也只有将这些放在脑后。
奶奶的,早知道不装什么英雄好汉了,刚刚要是让人开车送,自己那用受这么多苦啊,终于,肖凡在唾骂中步行了两个小时之后总算是碰到了一辆汽车。
“师傅,你这是去市区吧,能不能捎我一程?”肖凡拦住汽车,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户,对着里面的司机说道。
“你是当兵的吧,我是去市区,你要是也去的话,我就捎你一程。”夏伟态度温和的对肖凡说道。
“嗯,我这是刚退伍,想要回市区,没想到这地方一辆车都没有,我都走了两个小时才看见了你一辆车。”肖凡听到夏伟的话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又靠近军区,自然没有多少车辆了,来上来吧,我把你捎过去。”夏伟听到肖凡的情况笑着说道。
“哎,谢谢师傅,你真是一个好人。”肖凡听到夏伟肯捎自己连忙夸了起来。
“嗨,我算是哪门子的好人啊,军人保家卫国,我们身为受他们保护的公民,自然是尽量为他们提供便利。”夏伟听到肖凡的话侃侃而谈。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是,肖凡在说完这一句之后便闭嘴了,他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应该怎么办,他在军营已经呆了近六年了,十六岁入伍,今年二十二岁,说实话要不是那件事,肖凡觉得自己肯定会在军营干完这辈子,但那件事确确实实发生了,但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还是会做,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现在,自己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才好。
首先,家是不可能回去的,原本家里就负债累累,全靠自己每月打回去的哪点工资,现在要是自己也回去的话,以后家里那什么生活?所以他现在似乎已经没了选择,除了进城找工作,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路。
让他踏入社会很容易,但让社会接受他这个已经脱离社会六年的人会有这么容易吗?肖凡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他只能想一步走一步了。
“哎!兄弟,醒醒,市里已经到了,你在哪里下车?”夏伟晃了晃那个坐在后排睡着了的当兵的的小子问道。
“啊!到了么!”肖凡被司机叫醒,晃了晃脑袋有些迷糊的说道。
“是啊,兄弟,我们现在已经到市区了,你要去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夏伟见肖凡还有点迷糊,再次大声的说了一遍。
“哦!不用了,司机师傅,谢谢您,我在这下车就行了。”肖凡这次倒是行了,连忙道谢下车。
“那行,兄弟,这是我名片,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这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夏伟从车上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肖凡,便开车走了。
肖凡接过名片一看,好像是什么娱乐公司的,他也没在意随手将名片放进行囊后,就开始在街上四处的游荡,说是游荡其实他是在找工作,没有工作,他心里面老觉得不怎么踏实。
这一下午肖凡晃荡来晃荡去也没晃荡出来什么名堂,看着一个个门口都贴着招聘启事,但他刚进去人家听说他是刚退伍的之后立马就拒绝了。
看着如此现实的社会,肖凡无奈的一笑,迈着步子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走去,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为了找工作连午饭都没来的及吃,现在倒是有点饿的饥肠辘辘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刘晓可笑着对着面前刚坐下的小伙子问道。
“我要些能吃饱的,你们这都有些什么?”肖凡看着面前的姑娘对着他微笑,有些腼腆的问道。
“能吃饱的....先生,您看看菜单吧。”刘晓可有些惊奇的看了看肖凡,然后在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出了那份已经很久没用过的菜单递给了肖凡。
肖凡接过菜单,面对姑娘有些惊奇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快速的看着菜单,快速的看完后觉得价格应该还不算太贵,最起码他的退伍费还是能撑得起他来这里吃几顿的。
“给我来二十串羊肉串,两瓶啤酒吧!谢谢!”肖凡快速的报出了自己想要的,说完便不再言语。
“好的,请您稍等!”刘晓可记下来肖凡所需要的东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对于这个男孩,他还真有点好奇,现在这社会竟然还有人来吃烧烤不知道要点些什么。
待烤串和啤酒上来之后,肖凡就开始了行动,他找老板要了个杯子,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他以前基本上没喝过酒,因为他的酒量可以说非常的差,但今天在现实的压力之下,他想看看酒能不能帮自己舒缓一下自己内心的压力。
酒一杯一杯的被肖凡喝进了肚子,每喝一杯他的脑中都会闪出一些在兵营中和兄弟们生活的片段,对他来说兵营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家人,但现在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喝完酒之后,他也该为自己的人生努力了。
“小伙子,看你这幅绝望的样子,你碰到什么困难了,跟大叔说说,让大叔帮你排解排解。”刘栓见客户都走光了之后,肖凡还在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而且眼中的泪花一直就没消失过,仿佛他喝的不是酒,是故事,刘栓将摊子收拾好了之后便坐在肖凡面前好奇的说道。
“你想听啊,好,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在兵营呆了六年,就因为一件连他们都不能确定的事将我赶了出来,我在兵营待了六年啊,对我来说兵营就是我的家,你说,我离开了家还能去哪?去面试人家只要一听到刚退伍,直接就让我走了,你说我怎么就有点想不开呢?是!我们是没有你们会玩的高科技多,那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我们知道家里不容易把钱大部分都邮回家里了么!你说,我们这么做有错吗?”肖凡见眼前做了个陌生人说要替自己排忧,也没多想,直接一番将心中所有的烦恼说了出来。
刘栓听完肖凡的话沉默了,肖凡的确没有错,他只是比别人更体谅家里的困难而已,但这样一个在军营里待了六年的好男儿,竟然能被现实生活难到这种地步,刘栓也觉得有些可悲,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后便下定了决心。
“小伙子,你没错,你做的很好,这样吧,你看我这里人这么多,平时我自己也忙不过来你过来帮帮我的忙吧,我每月给你发工资!”刘栓知道,现在给他再多的帮助也不如直接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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