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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松本,草间弥生的“圆点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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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在松本市美术馆内的草间弥生特别设计的自动贩卖机,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也可以看作是草间弥生作品的一部分。

让各位久等了。

目前正在东京六本木新国立美术馆举办的草间弥生最大规模级别的展览,将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位可爱的圆点女王身上。

而远在长野的深山下的小城松本,作为草间弥生的故乡却很少有人提及。这期木南就带您去松本看看。

部咖啡馆距离松本车站只有不到3分钟的步行时间。它的门口刚好是被称作“运动鞋”的市内巡游巴士环绕城镇行驶一圈后的最后一站。这家创立于昭和初期的咖啡馆至今还保持着开店当初的模样:木制的窗框,棕色的墙砖,艳丽的玛瑙质感灯罩,手冲的咖啡香气随着开关门不时飘散至街道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路人昭示着所谓的过往与复古的印迹,一如松本这座同样怀旧的小城。而吸引我的不仅是这家咖啡馆的复古,还有不经意间发现挂在洗手间墙上的一幅画:灵活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的一张众人合照。我只从中认出了坐在最前排正中的那个老太太——草间弥生。

“诶?您观察的可真仔细啊。” 叫做安部的年轻女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是这家咖啡馆的服务生,也是咖啡馆主人的女儿。


安部咖啡馆有个很好听的店名“珈琲美学”


店内一角

“那张画是位常客的作品,它还有另一幅呢,如果您感兴趣的话,也拿给您看好了。” 说罢,朝向坐在屋内一隅的老人说到:“老爸,麻烦您去事务所拿一下那张画给这位客人看看吧。”

这才发现身边的那位老人是这个女孩的父亲,也是这家咖啡馆的主人。


挂在洗手间墙上的那幅名人合照画作

正中最前方的为草间弥生

不一会儿的工夫,安部先生端着一幅不算小的画框摆到了我面前。“这张画一直没有挂在店里,画幅尺寸有点太大了,店内空间不够,所以就一直放在了事务所里。” 他对我说。

“您看,这里面的人物要比洗手间墙上的那张更多一些,都是松本本地以及日本全国有名的人。” 他指给我看,“这是小泽征尔,草间弥生后面的是松本市长,哦,这里还把我画进去了……” 安部先生有些羞涩地说道。


安部先生给我展示这幅没有挂进店内的画作

草间弥生同样被画在了正前方

“是啊,草间弥生现在可算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看到蕴藏在安部先生表情里的那种不屑一顾的自豪。家乡人的拥戴,更让我对这位享誉全球的艺术家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即便到今天为止,她一直住在距离家乡千里之外的东京医院里。


松本市民艺术馆

1952年,23岁的草间弥生在这里举办生平第一次个展

据说草间弥生现在每天的生活行程大致是这样的:早上10点从医院打电话给工作室问「今天排了些什么?」,再次确认之前一天沟通过的行程。这时如果身体状况没有异样,工作人员就会立刻前来接她去工作室。抵达工作室后,先和工作人员开会,确认邮件、杂志采访等事宜后,觉得「差不多该画画了」,就到工作室2楼开始创作。创作开始后,通常会有1—2名助手在一旁协助调整画布方向,以便让她在微调中继续作画。这样会一直画到晚上7点左右,中间偶尔歇息。有时候她等不及颜料干就继续画,袖口便会沾染颜料,「可是等她干了再画的话,画就死了。」草间弥生说。

到今年为止,这位以无限复制圆点为主题而享誉全球的艺术家就快要88岁了。


在工作室检查印刷品的草间弥生

图片来自《美術手帖》

在未知的世界与现世的来去之间,我永远都在生病,成为创作的囚犯。在画布上创作出不知所以的物体。在不停重复这些作业间,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心灵的所在。——草间弥生 1975.11」说这段话的时候,她46岁,写了一篇叫做《我灵魂的历程与抗争》的文章,发表在当年的杂志《艺术生活》11月号中。那一年,刚刚结束了长达16年旅美生活的草间弥生回到日本不久,因身体状况不佳住进了东京都内的医院治疗。这一住,就住到了今天。当有一天她意识到自己将要在医院长期住下来的时候,便干脆在医院旁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维持着文章开头那种创作方式已经有近四十年了。

在这段实际上等同于后半生的时光中,她依旧持续创作着大量形式多样的艺术作品,还出版了小说。作品不断被多家艺术机构收藏,对美术馆而言,收藏有草间弥生作品已经成为了一种地位的肯定。而全球艺术界则在20世纪即将结束前,再次给予了她最中肯的评价,那便是1999年在纽约MoMA的个展「无限的爱:草间弥生1958-1968」。

细看展览的主题,1958—1968年刚好是草间弥生闯荡美国的时期,也是她风格逐步确立的黄金时代。如果只以一个形象来概括这种风格,便是“无限重复的圆点或者网纹”。很多媒体都对这种手法做过类似的报道:“她只是把从10岁起便包围住私我世界的斑点、圆点与网纹等幻觉反映出来而已。” 不光对于一个艺术家,对所有人而言,童年时代的记忆也终究是会伴随个体一生而存在的。从幼年的某个时刻起,草间弥生就开始发觉自己的感受似乎跟身边的人不太一样,她能看见周围被圆点与网纹包围,体验到幻视与幻听。还是小女孩的草间没办法理解这些都是缘于某种心理疾患而引起的幻觉。于是,她拿起笔在素描本上快速移动记录下来,让别人也能看见她精神世界里的「某种存在」。直到在中学美术老师——日本画家日比野霞经的指点下,她才离开家乡进入京都市立美术工艺学校研习日本画,由此正式踏上绘画之路。那是1948年。离开家乡的那一年,草间弥生刚满19岁。

松本是草间弥生的家乡。


松本车站前广场

远处的广告牌为Parco百货公司与松本市美术馆的指引牌

不难看出设计风格直接选用了草间弥生的圆点

如果说今天从她画中的那些我们可以称之为笔触的线条里,能观察出某种自然而然的生命力的宣泄的话,那或多或少都带着来自于她幼年时代的呼吸气息。在一座被群山围绕的城镇里,草间度过了她的童年和青春时期。在28岁踏上远走美国的旅途前,故乡的高山一定始终陪伴着她的目光……

半个多世纪后的2017年,松本依旧是那个被群山环绕的古朴城镇。


松本市中町,还保留着旧时的模样


一家松本传统手工艺品店


松本车站月台

刚步出松本车站的检票口,便会看到一张关于周边山脉介绍的图画,被印在了能俯瞰远处风景的车站大楼窗户上,提示着你不远处天际线的名字——日本的阿尔卑斯山脉。松本在长野县的西部,与北信浓、诹访、东信州、伊那路、木曾5片区域一起,构成了这个日本面积最大的内陆县。连同西部岐阜县的飞弹山脉、北部富山县的立山山脉一起,每年冬季的这里,都成了岛国有名的豪雪地带。


贴在松本车站大楼窗户上的阿尔卑斯山脉介绍图

跟随着一拨拨肩背雪橇的滑雪爱好者走到松本站外广场,当他们都钻进一辆辆准备驶往周边滑雪场的出租车的时候,我的视线落在了一辆安静地停靠在路边、车身布满红色圆点的小型巴士上——那是松本的市内巡游巴士。2010年,松本的巴士公司推出了一款设计特别的车辆,作为松本出身的草间弥生则亲自操刀为老家设计了这辆巴士,并取名“水玉乱舞”号。


草间弥生设计的松本巡游巴士“水玉乱舞”号


车头上的草间弥生亲笔签名

“草间弥生的水玉号巴士只有那一辆,如果您要特意搭乘它的话,请一定看好时刻表,‘运动鞋’每个小时就一班哦。” 在车站问询处,工作人员女孩提示我。

“ ‘运动鞋’……?” 我一时没搞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作为巡游巴士,它还被巴士公司起了另一个有趣的名字——Town Sneaker。大小不一纯度饱满的红色圆点平均每个小时在这座小镇的主要街市上循环流动一次,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半个世纪后,草间弥生将她幼年时代在此产生的「幻像」最终实现在了家乡的街道上。冬季里的松本时常下雪,在飞舞的白色雪花间,这双画着“红色圆点的运动鞋”看起来非常酷。


“水玉乱舞”号车内的介绍


松本市内巡游巴士Town Sneaker站牌


即将进站的“水玉乱舞”号

“红圆点运动鞋”以松本车站为起点和终点,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环绕城镇一周,路线串联起松本市内各个主要景点。在这其中,松本市美术馆算是重要的一站——还未到达,便能在不远处望到一栋同样被红色圆点覆盖的建筑。作为草间弥生故乡的美术馆,这里收藏了约340件她的作品,并于馆内3层设置了常设展间,永久展示她的作品。据闻草间的老家经营大型的花卉种子采收场,她曾经提过小时候在花园里的记忆全是一些强烈的色彩印象。2002年的夏天,为配合松本市美术馆开馆纪念,她的户外雕塑《幻之华》被设置在了美术馆正面广场。数层楼高的硕大“郁金香”,形态各异,铺满色彩艳丽的圆点,那些曾经出现在草间内心中充满生命力的「幻觉」最终被呈现在家乡的土地上,成为永恒。


松本市美术馆广场上的草间弥生雕塑作品《幻之华》


2002年,美术馆开馆纪念展时坐在雕塑前的草间弥生本人

图片来自《美術手帖》


雪中的松本市美术馆主建筑


美术馆建筑被草间弥生的圆点覆盖


美术馆入口处陈列着草间弥生有名的南瓜雕塑系列作品

《思考的南瓜》


馆内空间


美术馆3层设有草间弥生常设展室


展厅一角的草间弥生2010年画作《煽情热恋的记录》


虽然日本各地美术馆商店都有草间弥生艺术衍生品售卖

但松本市美术馆的商店无疑是种类最全的


美术馆内的自动贩卖机上的草间弥生亲笔签名

ZERO的意思有二。其一为圆点。关于这个圆点,草间弥生曾这样解释:


草间弥生1978出版的小说《曼哈顿自杀未遂惯行犯》

“我是一个圆点。你也是一个圆点。另一个圆点,则是你那个朋友。地球也是圆点。太阳也长得像一个圆点。圆点是没办法独自存在的。唯有在均一的连带意识里,每一个个体才能显示出邻接着自己的另一个个体。”

——草间弥生 /《曼哈顿自杀未遂惯行犯》/1978年

ZERO的另一层意思则为原点。

虽然看起来草间弥生画作里的圆点永无止境,没有结束的尽头。那么,叫做松本的地方,一定为第一个圆点。

本文参考书目:《美術手帖》草間彌生特集

美术馆信息


松本市美术馆

www.matsumoto-artmuse.jp

长野县松本市中央 4-2-22

松本市巡游巴士“水玉乱舞”号

「松本市美术馆前」站下车即到

安部咖啡馆

珈琲美学アベ


咖啡馆门口


店内气氛


咖啡馆名片同样是那位常客的画作

上面的人物即店主安部先生和他的儿子—也是该店的咖啡师


珈琲美学アベ

长野县松本市深志一丁目2番8号

JR松本站中央口步行3分

营业时间:AM7:00—PM7:00

| 松本在这里 |



松本的通航机场为信州松本机场。JAL有每日数班往返东京羽田、福冈、札幌千岁机场。


从新宿车站搭乘特急「スーパーあずさ」号前往松本,最快需时2小时30分,每小时1班。

另,从名古屋站以及大阪站出发均有特急车次。


这是张贴在松本市美术馆展讯栏上的草间弥生特展广告

★ 日前正在东京六本木新国立美术馆举行的最大规模级的草间弥生特展「我永远的灵魂」,将持续到2017年5月22日。

★ 作为老家的松本市美术馆也同样在举行馆藏草间弥生作品特展,持续到2017年3月12日。



文章转自公众号:木南的日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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