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中国是赢家 从数据上分析

季我努学社社长 范国平

关于朝鲜战争谁是赢家的讨论一直非常激烈，对于中国是否赢得了这场战争，众说纷纭。笔者梳理不同观点，对朝鲜战争中美双方在宏观和微观方面进行对比，得出最终结论：中国人民志愿军浴血奋战取得了这场战争的伟大胜利。

“平手说”的理论根据

朝鲜战争谁是赢家这个话题，最初并没有太多争议，只是近年来网络和平面媒体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观点，甚至有些专家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最典型的观点是“平手说”。

“平手说”的根子在美国人那儿。最后一任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在签订朝鲜停战协定时说：“我获得了一项不值得羡慕的荣誉，那就是我成了历史上签订没有胜利的停战条约的第一位美军司令。”他只是说没有获得胜利，但是也不承认失败。

“平手说”的主要理论依据就是中美双方都实现了各自的战争目的。中国保住了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使金日成政府没有成为流亡政府，也赢得了一个缓冲地带，避免美国饮马鸭绿江，日后与美国发生直接冲突，避免了两线作战；美国保住了韩国的李承晚政权，为美国在远东赢得了一个缓冲地带，避免了与苏联和中国的直接冲突，也避免了东亚社会主义政权勃兴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出现。

其次，从战线的演化看，双方是平手。美国人参战之时，韩国军队岌岌可危，局限于釜山之一隅，随时有灭顶之灾。美军仁川登陆，将人民军部队拦腰切断，解韩国于危难，并将战火烧到朝鲜境内，差点将人民军赶过鸭绿江。中国人民志愿军参战之时，人民军全线崩溃，向后撤退。解放军秘密入朝，第一次战役就让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尝到了厉害。后来经过5次战役，稳固了战线，以打促谈，促使美军签订朝鲜停战协定。朝鲜战争结束时，恢复了战争以前的状态，朝鲜和韩国还是以三八线为分界。美国帮助韩国恢复了国土，中国帮助朝鲜恢复了国土。

小孩打赢壮汉

既然从这些大的方面比不出高下，那么就从一些具体的层面进行比较。前面两个方面算平了，只要在以后的对比中中国占优，中国还是赢了。当时，美国是二战的最大赢家，军事经济实力世界第一。新中国刚刚建立，还处于医治战争创伤的时期，建设事业方兴未艾。打个比方，抗美援朝战争就像一个小孩跟一个壮汉打架。我们是小孩，美国是壮汉。壮汉打不赢，就是丢脸，小孩子打赢了，脸上就是有光。

第一，从战争投入上来看，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军费投入，一方面是兵力投入。

先看军费。我们的家底跟美国人比起来，有天壤之别。我们当时的家底和美国没法比。美国当时的生产总值占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半以上，而我们还没有完善的工业基础。网络数据显示，“1950年中国的总产值仅574亿人民币，约合280亿美元，美国的总产值是2848亿美元，是中国的10倍。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投入了830亿美元，消耗7300万吨作战物资，中国只投入了62.5亿人民币，消耗了560万吨作战物资。”双方一比，我们少得可怜。美国人的确是财大气粗。加上美国人还纠集了15个仆从国，苏联给中国的支援十分有限，双方的军费投入差别更大。

再看双方投入兵力对比，美国在朝鲜战场上总共投入了陆军的三分之一，空军的五分之一，海军的近半数兵力。它当时的战略重心在欧洲，它基本上投入了所有的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中国投入了常备军的66%（当然这是入朝作战轮换部队的总数），火炮的77%和所有的空军。

近十几年来公布的数字，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中国以轮流作战方式先后入朝参战的各种部队共计190万，补充兵源近50万，共计240万。另外，还有东北军区60万支前民工入朝出战勤。志愿军在朝兵力最多时达130万人（1953年春季）。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队在战场上投入兵力最多时达120万多人，志愿军和人民军投入兵力最多的时候是180万人。从战场兵力对比上，中国并不比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和韩国军队多多少。

第二，从武器装备来看，中美差距太大。美国在朝鲜战争刚开始就把空军和海军投入作战。美军投入到朝鲜战场上的飞机最多时达2400余架，最少时也有1100余架；各种舰船最多时300余艘，最少也有110余艘。再说中国，志愿军参战后，在整个战争期间没有海军参战，且在前期也几乎没有空军参战。到战争后期，连同苏联空军在内，参战飞机最多时不超过500架，最少时仅200架左右。

志愿军刚入朝的部队基本上还是小米加步枪。比较典型的是第一批入朝的是38军，他们当时装备的还是缴获的日本三八大盖。第一批入朝的部队，一个师装备了36门火炮，基本上都是山炮、野炮、迫击炮。美军一个师有400多门火炮。第一批入朝部队只有36门高炮，留了24门防守鸭绿江，这个高炮是日本75式高炮，性能很差。

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将军在他的回忆录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可见志愿军武器与美国的差距。“刚入朝时，志愿军往南开。人民军接到命令是到鸭绿江汇合，部队和老百姓都往北走。我们摘掉了各种徽记，有些干部甚至直接穿了人民军军服。两支部队交错而过。开始人民军没有发现异样。后来发现我们的大部队一直往南开，而且武器装备也不一样，他们是苏式装备，我们是解放战争期间缴获的美式装备。于是人民军派了一个联络官来问我们，你们是中国同志？我们回答是。你们有飞机吗？没有。你们有大炮吗？有一点，不多。联络官就讲，没有飞机大炮打美国鬼子可不行啊。后来又碰到了苏军。没想到苏联人一开始也这么问，只不过多了一格问题。你们有坦克吗？我们说没有。”

这样一支部队打了三年零九个月，打出这样一个战争结果，无疑是胜利。

第三，在从心理层面我们是胜利者。美国在朝鲜战争中颜面尽丧，联合国军没有举行任何庆祝活动。美国士兵只能庆祝他们活着回到家乡。而中朝军民却举行了宏大的庆祝典礼。我们回忆起抗美援朝战争，就会想到上甘岭，想到志愿军的顽强意志和不怕牺牲的精神，美国人只能想到伤心岭。朝鲜战争留给他们的是痛苦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惨败说”不能成立

网上关于朝鲜战争双方伤亡数字的对比讨论非常激烈。很多人认为，由于中国与美军武器装备差别太大，我们的部队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才能换取战斗的胜利。我们用人海战术战胜了美国的飞机大炮。美国和西方国家描述朝鲜战场的一些史料和书籍，也总是说，面对美军的密集火力，志愿军在阵地上尸积如山。这就是所谓“惨胜说”。

也许这只是战争初期，志愿军对美军不够了解的时候的状况，从整个大战役和整个朝鲜战争的层面来看，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事实上，五次战役，包括志愿军处于防御状态的第四次战役，志愿军的伤亡都远远少于联合国军。数据可以说明这个问题。

中国方面公布的歼敌数量是109万人，志愿军伤亡36.6 万余人。1953年10月23日，美联社发表了一则消息，称联合国军方面的伤亡和失踪/被俘总数为1474269人（后来修正为2256523人）。

志愿军阵亡11.4万人。90年代，民政部公布的志愿军牺牲的数字是17.17万，北京是1438名，四川（包括重庆）最多是30789名。数字精确到各个省，应该是比较可信的。美联社1953年公布，美军战斗伤亡及失踪人数为14436人。朝鲜战争结束后，在华盛顿韩战纪念墙上的美军伤亡的精确数字是5.424万人，失踪是8177人，阵亡加失踪6.2423万人。

就中美双方的伤亡人数来比较，志愿军的牺牲人数与美军相比，比例不是很大。在当时的装备对比之下，如此结果，不能算作惨胜。

朝鲜战争中的作战双方巨大的伤亡数字是以朝鲜人民军和南朝鲜军队官兵为主体的。朝鲜人民军在战争初期攻势如虹，很快将南朝鲜军压迫到朝鲜半岛南端的狭小地带，但是自美军仁川登陆后，朝鲜人民军的补给线被切断，大量军队无法北撤。美军长驱直入，把朝鲜人民军压迫到朝鲜北部地区。整个战争期间，相较于美军、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力，南朝鲜军队的战力相差太大，即使补充了大量美式装备以后，战力仍不可以与美军、志愿军相提并论，在整个战争期间，南朝鲜军有大量成建制部队被歼灭，在一场战役中，往往首先抵挡不住中朝一方的攻势在阵地上崩溃的就是南朝鲜军队。整个朝鲜战争期间，南朝鲜军队伤亡极其惨重。

平心而论，在战争初期，经过大量回归朝鲜的原中国朝鲜族战士的补充，朝鲜人民军的战力是很颇为强悍的，而且他们还有一支苏联协助建立的坦克部队，比之于南朝鲜军，战争初期的人民军的战力还是很可观。不过，在仁川登陆之后，丧失了大量老兵的朝鲜人民军的战力也下降了。朝鲜人民军作战虽然顽强，但是老兵数量的稀少注定了它的战力不能完全发挥，在战争后期，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朝鲜人民军战力有所恢复。同样道理，南朝鲜军的战力在战争后期也已经有了显著提升。但是他们仍然无法与历经战火洗礼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及拥有先进装备的作战理念的美军相比。

笔者在此不评价联合国军的其他国家的参战部队，因为除了英国、加拿大外，其他国家的参战部队人数较少，单单就英国、加拿大而论，其参战部队人数也不多，也就是几个旅的兵力。所以在此笔者将他们一笔带过。

谁是最大获益者？

有网友说，朝鲜战争是中国替苏联和朝鲜打的，它们才是最大的获益者。苏联使用中国的人力资源在朝鲜战场上牵制了美军的大量兵力，减轻了欧洲的压力，朝鲜金正日政府在中国帮助下才没有成为流亡政府。还有人说台湾和日本是最大的获益者。由于朝鲜战争，台湾国民党政府得以苟延残喘，日本得以摆脱美国的强制管理和压制，再度成为经济大国。朝鲜战争客观上加速了美国扶植日本的步伐。

这种说法的主要问题，是没有把朝鲜战争放在全球战略的大背景下来考量，忽略了朝鲜战争是一次联盟战争。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和韩国军队是一方，中国人民志愿军、朝鲜人民军、秘密参战的苏军是一方。两个联盟在战略上都取得了最大利益。从这个角度来说，苏朝说、台日说就站不住脚。实际上台湾的保存和日本的发展，都是大战略格局下的必然产物。不管有没有朝鲜战争都将如此。真是东西方阵营对抗的必然产物。三八线不仅是朝鲜和韩国的界限，也是远东东西方阵营的分界线。苏朝说证明了我们的胜利，正是因为我们的胜利，社会主义阵营才获得了战略利益。

打出了大国威风

军事科学院的前副院长李军中将在《抗美援朝启示录》一文中如此评价抗美援朝的影响：“西方军事家称公元前5世纪的马拉松战役是欧洲出生时的啼哭。那次战争古希腊人第一次战胜了波斯人，不仅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信心，而且西方文化也由此产生。发生在20世纪中叶的抗美援朝战争，也可以说是新中国诞生的第一声呐喊，那么它所激发的中华民族的自尊、自信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是凝聚民族之魂，推动中华民族走向复兴的巨大动力。”

抗美援朝战争打出了中国人民的威风，沉重打击了帝国主义国家的嚣张气焰。以前，西方列强一直视中国为一块可以瓜分的肥肉，一只可以任意欺凌的羔羊。中国人民志愿军用铁拳狠狠的教训了它们，帝国主义列强只要在海岸上架上几尊大炮就可以霸占一个国家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抗美援朝战争改变了中国积贫积弱的形象，国际社会从此不敢再轻视中国。最典型的表现就是日本对中国称呼的变化。二战后，日本并不承认是二战是被中国打败的，仍然蔑视中国，很长一段时间称呼中国为“支那”，抗美援朝战争之后，它悄悄地把称呼改为中国了。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大国，中国给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和地区树立了一个好榜样，改变了它们对西方列强的仰视态度，促使他们反抗西方列强，走上了争取民族独立的道路。

这场战争让新中国真正站稳了脚跟。我们赢得了一个重要的缓冲地带，没有让美国陈兵鸭绿江，消除了美国对我们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解除了两面作战的危险。这场战争巩固了中苏同盟，赢得了苏联的重视和尊敬。一五期间，苏联一下子援助了中国256个重大项目。正是这些项目奠定了中国工业化的基础。这在苏联外援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苏联看到了中国有资格成为大国，有资格成为最重要的盟友，才来帮助中国走向强盛。总之，我们赢得了至少半个世纪的和平发展时期。

这场战争确立了中国的大国地位。这是任何东西也替代不了的，意味着中国以后不要看其他大国的脸色行事。中国有资格参与国际社会的游戏规格的制定，维护国家利益，中国在国际上真正开始拥有发言权。朝鲜战争是一个分水岭，是美国影响力下降的开始，是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影响力上升的开始。中国的国际地位得到空前提高，虽然西方列强在朝鲜战争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对中国进行封锁和孤立，但是它们不得不正视中国的利益诉求。

朝鲜战争直到今天还有现实意义，就是警告某些势力不要犯美国人犯的错误，轻视中国人的警告，轻视中国人的决心。美国对朝鲜战争记忆深刻，越战爆发，中国警告美国不许越过北纬17度线，美国就老老实实地在17度以南作战，也不敢轰炸中越边境。

综上所述，即使在战争目的和战线的角度，中美打平，但是志愿军在军费投入和武器装备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依靠顽强的作战意志和高超的指挥艺术，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实在是难能可贵。志愿军歼敌数目远胜美国，志愿军的牺牲数字也仅仅是美军的两倍左右，“惨胜说”难以成立。这场战争是中苏朝联盟的胜利，确立了大国地位。中国大百科全书，如此描述抗美援朝战争的结局：1953年7月27日战争双方在朝鲜停战协议上签字，至此历时三年零九个月的抗美援朝战争以中朝军民的胜利和美国的失败而告结束。毫不含糊，这场战争，中国是当之无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