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能吃“苦”的城市，没有人能笑着走出去

如果要问，全国哪里的人最能吃苦，那一定是广东人。既是吃得了生活里的苦，也是吃得了舌尖上的——苦。

据说每个广东人，都会经历过小时候不爱吃苦瓜，长大后爱上苦瓜的过程。而热衷于清热败火的广东佛山人，硬是将苦瓜做成了一席菜。在佛山当地，就有一家“年年好景餐厅”，号称能把苦瓜做成100道菜。

“苦瓜还能做成100道菜？”

抱着这样的疑问，完全不吃苦瓜的我，和只是勉强接受的广东同事小江，决定去看看让广东人欲罢不能的苦瓜宴，到底是什么滋味。

01去佛山吃苦瓜，也得先吃苦

还没抵达总店餐厅，我们在路口就看到了指引去“年年好景餐厅”的告示。不过，看着附近荒无人烟的样子，不禁让人感慨“就不太像会有什么美食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转角，迎接我们的是紧闭的大门，上面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什么？大老远跑来，你告诉我吃不上？不行，一番搜索后，我们决定奔赴五公里外的分店，继续这场“自讨苦吃”的旅程。

分店藏在一条名叫“中二路”的街上——这路名让我俩相视一笑，显得我们这两个专程来吃苦瓜的人确实挺“二”的。门口停满了车，墙上赫然写着“一起来品尝上央视的美食”，看来生意很不错。

一进门，整面墙的菜单绿得发慌，仔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苦瓜的n种“死”法：苦瓜刺身、苦瓜烙、瑶柱苦瓜浦……光是一面墙上，就有八、九十道菜品。

墙对面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展出了四大样由苦瓜制成的甜点饮品，包括大顶苦瓜奶茶、苦瓜柠檬茶、苦瓜凉粉和苦瓜千层糕——我瞄了一眼这绿油油的四件套，瞳孔一整个大地震，想逃跑的心都有了。

我们研究了半天菜单，结果点菜的时候，我很想尝试的苦瓜椰汁千层糕、酥炸苦瓜汁、苦瓜汁瑶柱蒸水蛋都没有了。最后只好按照服务员的提议，点几样看起来不太难吃的苦瓜菜。行吧，看来今天这顿饭是不会好过了。

02痛苦开吃，是惊喜还是惊吓？

首先上的是苦瓜柠檬茶，这应该是今晚相对容易入口的美食了，我们正好热热身。

苦瓜柠檬茶闻起来有点像柠檬味的车载香薰，表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苦瓜粒。从来不吃苦瓜的我，做足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能鼓起勇气喝一口。和想象中的爆汁不同，初入口时苦瓜粒口感很脆，好像在嚼脆脆的生菜沙拉。

喝下去后，又发现柠檬的清香将苦瓜的微涩冲淡，视觉上苦瓜粒的“可怖”也开始逐渐消退。平时爱喝柠檬茶的小江被狠狠种草，足足喝了几大杯。

有了苦瓜柠檬茶的“开头易”，我们对接下来的菜多了几分期待。不一会儿，“镇店之宝”——大顶苦瓜刺身，登场了。

只见生苦瓜被切成薄片，平铺在碎冰上，再淋上麻油，撒上芋头丝和花生碎。我盯着这道菜，心里直犯嘀咕：“苦瓜配芋头丝？这搭配不就和辣椒炒苹果一样？”我夹起一片，犹豫着送入口中。刚嚼两下，我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戴了一张痛苦面具。

可小江居然连夹了好几片，吃得津津有味。麻油的香味配上带着一丝清甜的苦瓜，让她完全停不下筷子，也让我惊讶得合不拢嘴。更让我震惊的是随行的摄影同事，他说自己受不了苦瓜，之前尝过几次都难以下咽，此刻却一口接一口，干掉了小半盘。他笑道：“今天一天吃的苦瓜，比过去35年吃的都多。”

苦瓜刺身的“震撼”还让我有些惊魂未定，一盘热气腾腾的煎酿三宝便端了上来。这道菜将肉馅填入茄子、苦瓜与尖椒里，是一道传统的广东家常菜。

心里对苦瓜尚存一丝忌惮，我决定先尝尝最“正常”的茄子和虎皮尖椒。煎过的茄子边缘微焦，咬下去流出丰腴的汁水，立刻抚慰了刚才被冰镇苦味惊扰的脾胃。而虎皮尖椒的外皮皱巴巴的，内里的辣度全凭运气——对我一个湖南人来说，这不过是小意思。可回头一看，小江的脸已被辣得泛红，连喝了好几口柠檬茶。

最后我才缓慢地将筷子，伸向那块最可怕的苦瓜酿肉。我闭上眼睛将它送入口中，预想中强烈的苦涩并未袭来，甚至嚼着嚼着泛出一丝回甘，还能勉强接受。

内里的肉馅滑溜溜的，猝不及防地滑进我的胃里。总的来说，这道菜无功无过，很适合我这种苦瓜小白。

03难度升级，口味“割裂”

吃完前两道苦瓜菜，我自认已经克服了对苦瓜的恐惧。

所以当“咸蛋黄焗苦瓜条”上桌时，我充满了期待。毕竟咸蛋黄是个能将万物点石成金的美味元素，怎么做都不容易出错。看着那金灿灿的苦瓜条，裹着一层颗粒分明、金黄油亮的咸蛋黄，我顿时食欲大开，仿佛预见了美味的降临。

我和小江迫不及待夹起一条，一口咬下。起初，是沙沙的颗粒感在齿间摩擦，咸蛋黄的浓香猛地爆开。然而，这美好的幻觉仅止于外壳。当酥脆的表皮被咬破，内里的苦瓜便露出了“真容”。咸是突兀的咸，苦是生硬的苦，整道菜像是两个世界的味道，非但没能彼此融合，反而显得格外疏离。

过了最初那层香气带来的新鲜劲，一种纯粹的苦涩与咸腻便牢牢占据了舌尖。我立刻对这道菜下头，默默放下了筷子。看来，咸蛋黄也并非无所不能。

卖相一流，但经不起细品的苦瓜条，让我心有余悸。那接下来吃点扎实的，总没错了吧。

我看着眼前这盘油光锃亮、香气朴实的苦瓜焖排骨，心里踏实了几分。排骨烧得酱色浓郁，令人垂涎欲滴，而且排骨少说也有上百种烹饪方法，再怎么难吃也有限。我带着一种近乎放松的语气说道：“这道菜，我觉得应该不会踩雷的。”

话不多说，我立马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送进嘴里，结果很快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脸。预想中肉类醇厚的香甜与油脂的满足感并没有在嘴里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寡淡。

苦瓜的苦涩味仿佛拥有某种吸附力，不仅没被排骨的荤香中和，反而奇妙地“吸”走了肉的滋味。再吃一口苦瓜，那清苦依然固执地存在；转而尝试排骨，舌尖却只捕捉到模糊的咸酱和属于蔬菜的苦底，“肉味”竟踪迹难寻。

“这感觉……真是苦是苦，肉不是肉。”我不敢相信这道菜居然是今晚的“雷王”。一旁的小江还在“撕咬”着不太入味的排骨，又往嘴里塞了几块苦瓜，囫囵吞枣一番，快速解决战斗。

没想到，这道看似最稳妥的家常菜，竟成了今晚最让我失望的一道菜。

04最后，它“杀死了”这顿饭

接连被两道“雷”劈中后，我已经心如死灰。面对新上的苦瓜焖笋壳鱼，我心想：“苦瓜啊苦瓜，你今晚给我的‘惊喜’已经够多了，这道菜，不会比前两道更难以下咽吧？”

我犹豫着将筷子伸向鱼身，送入口前，竟不自觉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可牙齿一碰，却发现肉质稍微有点老了，少了预想中如蒜瓣肉那般入口即化的感觉。一丝失望涌上心头：“难道，对鱼都不能抱有过分的幻想吗？

然而，这道菜的酱汁拯救了一切——酱汁由生抽、一点糖，也许还有点豆豉，慢慢从小火熬制，最后再大火收汁而成。它又稠又滑，一下子盖过了鱼肉那点偏老的口感。

最出彩的是酥脆焦香的鱼皮，酥脆的同时吸饱了汁，咸香中居然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苦瓜独有的清新。我夹起一块已经软榻了的苦瓜，没想到放进嘴里抿一下就化了，仔细咂摸后只剩一丝凉凉的苦味底子。谢天谢地，总算有一道让我停不下筷子的苦瓜菜了。

最后，该上主食了。当苦瓜烙端上来时，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些“苦”饱了。

苦瓜烙有点像蚝仔烙，但里头换成了苦瓜条、海鲜和花生。看着那扎实的用料和酥脆的外壳，我第一反应是：这大概是今晚热量最高、也最“安全”的一道菜了。毕竟油炸总能兜底，香脆不会骗人。

从侧面看，量大块厚，夹起一块，沉甸甸的。咬下去的瞬间，“咔嚓”一声，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句话——“果然肥宅的快乐不是可乐就是油炸”。高热量的满足感迅速涌上来，扎实地填满了之前被各种清苦滋味占据的胃。

嚼一嚼，虾仁的鲜、花生的香、面糊的酥占满了口腔，意外地没有苦瓜味，初入口时只感受到海鲜的鲜香滋味，再慢慢回味后才有一丝丝苦涌上舌尖。

小江吃了两块就停下，她已经吃撑了，我却有点停不下来。或许正因为几乎尝不出苦瓜味，它反而成了今晚我最放松享用的一道菜。对于我这样不爱吃苦瓜的人来说，它是一道理想的“入门菜”：让我在熟悉的油炸快乐里，不经意地接受了“苦瓜”的存在。

05爱恨交织，苦瓜菜里谁赢了

经历了这一场跌宕起伏的苦瓜之旅，我的胃里是沉甸甸的饱足，舌尖却像结束了一场漫长的苦行。

这个晚上，我的味蕾仿佛被苦瓜拉扯，熬过了一场从抗拒、试探，再到意外，最后些许妥协的马拉松。对于我来说，一道菜的下限就在于到底“苦”有几分——如果是本就不爱苦味的人，恐怕在试探之前便已却步。

酥酥脆脆又没什么苦味的苦瓜烙，自然是我的心头好，很适合像我这样的苦味恐惧者来品尝。至于那锅“苦是苦，肉不是肉”的苦瓜焖排骨，我想我很久都不会忘记那种滋味落空的茫然。如果怕苦的人来吃这道菜，可能第一口就当场“晕厥”。

小江的总结则简单明晰得多：“要是再来，我一定单点一盘苦瓜刺身。” 麻油的香、芋头丝和花生碎的脆，与生苦瓜的清冽碰撞在一起，让她想一吃再吃。相信每一个苦瓜爱好者，都会被它征服。

而那道口感割裂的咸蛋黄焗苦瓜条，则被她毫不留情地归入了“不会想再试”的行列。不过，若是本就钟情苦瓜的食客，这里大概会是天堂——菜单上还有许多我们未尝的苦瓜菜式，等着大家来发现其中的美味。

今晚我们点了七道美食，一共花了371.2元。这趟“自讨苦吃”，代价确实不算轻巧，但不得不说，能把苦瓜做出100道不重样的菜，佛山这家店确实有点东西。

屏幕前的大家，你们能接受苦瓜宴吗？如果来佛山，你敢挑战哪一道苦瓜菜呢？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吃苦心得”。无论是抗拒、试探，还是欣然接受，这都是一次会让你毕生难忘的“吃苦体验”。

策划 | 小陈

分镜 | 小陈 小江

出镜 | 小陈 小江

设计 | 秋瞳

剪辑 | 饮料

摄影 | 饮料 小江 小陈 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