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丹:我退休了,最后一次

2024-07-10 12: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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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

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槽值》栏目(公众号:caozhi163)出品,每天更新。

“《桃花坞》将是我这一生的最后一份工作,让我一生的事业,结束在这。”

看到综艺中的宋丹丹,说着自己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并将彻底退休时,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宋丹丹的告别舞台之路,是一步步向观众挥着手走来的。

2019年《窝头会馆》十年纪念演出之时,宋丹丹就曾表示,明年要退休了,这是作为话剧演员告别舞台的演出。

图源@北京人艺票务中心

2020年初,她在接受央视采访中提起:“要跟春晚的观众说一声再见。”

图源@央视新闻

60岁生日,她正式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退休,给自己办了一场热闹的生日派对,为庆生,也为告别。

宋丹丹和林大俊一起庆生/图源@林永健

这几年,无论宋丹丹上哪个节目,几乎都是话题不断——虽然大多是以负面讨论居多。

《向往的生活》中,她和儿子巴图的相处模式被吐槽;《五十公里桃花坞》里,又引发对年轻人说教的争议。


而这一次,她正式宣布给自己的综艺之旅收了尾。

她说之前总会被有趣的工作和年轻人吸引,但现在这些吸引力越来越小,自己只想睡个好觉。

相关评论中不乏感叹:那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的“京圈女王”,终于服软了。

但回望大半生喜剧路,好的,坏的,夸的,贬的。

宋丹丹,其实从来如此。


1960年,北京城的一座老旧四合院,因为宋丹丹的出生变得热闹非凡。

父亲是文联干部,母亲是中学美术老师,在这个颇具艺术气息的家庭里,身为老小的宋丹丹,自小就是饱受宠爱的那一个。


顺遂的成长环境养成了她自信大方、敢爱敢恨的性格。上中学谈起了恋爱,还是自己主动追来的。

只是因为太沉溺爱情,宋丹丹成绩一路从前五名,跌到了高考落榜。

最后初恋出国了,她学也没得上。

眼见前路迷茫,上帝却给她开了另一扇窗,报纸上北京人艺的招生启示吸引了宋丹丹的注意。

当时的话剧表演类目,对唱歌和跳舞不做硬性要求,考察口头表达即可。

这对于北京大妞宋丹丹来说不难,她甚至随性掏出报纸,把招生简章念了一遍。阴差阳错下,宋丹丹在北京人艺做起了演员。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文学青年”,偏泼辣的那种。

从人艺毕业后,同剧院的人荐她去试镜,宋丹丹三下五除二拿下角色,回剧直接“官宣”:我要拍电视剧去了。

尽管她连试镜的是《寻找回来的世界》、要演的角色宋晓丽是个混混、并且剧组又不想用她了都不知道。

直到苦等一周杳无音信,宋丹丹才急了,打听几通匆匆杀到剧组控诉:你们不能对一个年轻演员这么不负责任!

彼时的剧组导演正闹胃病,听闻消息一个头两个大,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和她签了合同。

宋丹丹差点落选的原因是“不够漂亮”

宋丹丹开心进组,但看完剧里的宋晓丽形象,总感觉少点什么。

剧本对她着墨甚少,只知她动辄大哭大闹,成天撒泼打滚,生就一个野丫头,命中注定的女流氓。

宋丹丹疑问:“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爸我妈哪去了”。

图源:《我在人艺学表演》

她给这个角色加了两个设定。

一个是女孩子们夜里相互算命,宋晓丽说:“我都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刚懂事我妈就进大狱了,谁有吃的我跟谁走。”

同学问“晓丽,你想你妈吗”,她答“我才不想呢,我一个人更好”。说话的时候宋晓丽笑着,眼泪却在眼中打转。

图源:《寻找回来的世界》

另一个是老师带学生上山郊游,拿出好多好吃的分给大家,学生纳闷这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宋晓丽的生日。”宋晓丽都忘了,同学们围着她,她给大家唱了一首歌。

“我的心是一条小河,一条无声的小河。妈妈你看见吗,我天天在你身旁流过。”

歌词是宋丹丹自己写的。

细微处的改动,就让人物站住了脚。也正是因为这个角色,宋丹丹拿下了飞天奖。

凭着对演戏的悟性和灵气,宋丹丹一路飞升,作品不断。

出演老舍作品改编的电影《月牙儿》荣获第41届萨莱诺Salerno国际电影节意大利银质奖。

作品不仅打开了她的名气,也将她送上春晚的舞台。

1989年春晚节目组临时加了节目《懒汉相亲》,选定这位人艺当家女演员做主角。

彼时的宋丹丹,没打算变成女谐星,人生目标还是“成为一个艺术家”。


但本着对待艺术作品用心的态度,还是尽力演绎了这则小品。

于是便有了扎着两条麻花辫,念叨着“女,29岁,至今未婚”的魏淑芬。


一夜之间,魏淑芬红遍大街小巷,宋丹丹在小品舞台一战成名。

第二年她又和黄宏合作《超生游击队》,那句“世界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至今仍回荡在耳边。


至此,宋丹丹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开始了春晚小品之路。

最为观众熟知的,便是《昨天今天明天》和赵本山的白云黑土系列。

“我叫白云。”“我叫黑土。”

“我71。”“我75。”

“我属鸡。”“我属虎。”

“这是我老公。”“这是我老母。”


次年的《钟点工》,堪称造梗神作。

“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把大象装进冰箱分为几步”,至今仍是互联网热梗。


到2006年的《小崔说事》里,她穿着草绿貂皮大衣,挥动着右手:

“那架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2008年恰逢奥运会,宋丹丹和赵本山紧跟时代潮流,犀利吐槽也不在话下。

“什么运动让人看着揪心?”“足球!”

“什么运动更揪心?”“中国足球!”


戴个小帽,穿个马甲,宋丹丹贯穿了无数中国人的春晚回忆。

不过,这也是宋丹丹最后一次在春晚表演小品,从此她再也没有登上过春晚舞台。


春晚直播的压力太大,多年准备下来她疲惫着,也担忧着:“不想被观众嘘下台,只愿意自己主动走下去。”

宋丹丹对喜剧的态度大抵如此:演就演最好,不然就别演。

那些年,她演过话剧《窝头会馆》,拍过电影《落叶归根》《十面埋伏》、电视剧《李春天的春天》《金太郎的幸福生活》……

图源:《落叶归根》

值得一提的是,春晚舞台外的她,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中国情景喜剧的半壁江山。

绕不过的开山之作《我爱我家》里,她是贾家大儿媳和平,为贾家“养老的生小的,缝新的补旧的熬稀的煮干的”;


童年经典《家有儿女》里,她变身虎妈刘梅,唠叨又热心肠。


宋丹丹的作品,可以说拼起了几代人对于家庭的期望和想象的变迁。

她就像周围的平常家长,不跟你讲什么深刻的大道理,也不做歇斯底里的夸张演绎。

嘴里念叨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有时风风火火的忙着,有时停下来笑呵呵的的讲着。

只要宋丹丹出现在荧幕上,家的感觉就有了,观众的笑声也停不下来了。


告别小品舞台的这些年里,宋丹丹在拍戏,也上了不少综艺。

曾经记忆里的大腕儿,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争议随之而来:宋丹丹,怎么这样?

杨紫曾分享过一段往事,和宋丹丹合作完《家有儿女》,她想报考电影学院,父亲拨通了宋丹丹的电话寻求建议。

不想宋丹丹十分直接:“闺女你这长相以后当不了演员,因为你不够漂亮。”


后来《桃花坞》那段尴尬九分钟的热搜视频,也佐证着宋丹丹的强势。

如李雪琴提出明确分工,不要抢活,然而宋丹丹的关注点却在“今天谁抢活了?”

图源:《五十公里桃花坞》

一个“强势的前辈”不算完,宋丹丹还是一个“强势的家长”。

在《向往的生活》里,她下意识地吐槽儿子“我生了一个废物”。

因为典型的“中国式家长”说话风格,又引来炮轰“窒息”“强势”。

图源:《向往的生活》

其实网上关于宋丹丹,多年前就曾有这样的四字评价:顶花带刺。

引申意思或者是:鲜活,却也尖锐。

那些年,她炮轰过房产大鳄潘石屹,也和张伟平在微博上交火,家人担心她开罪人,她却觉得有什么就该说什么。

而她前半生的情感生活,似乎也总在和“强势”这个词产生关联。最为明显的,要数她和第二任丈夫英达的故事。


两人在工作中相识,英达出身名门,北大毕业,想靠自己做出一番成绩。

机会很快来了,他筹拍了《我爱我家》,宋丹丹也来助阵,演了女主角。

剧集大获全胜,仅凭这一部,英达就奠定了自己中国情景喜剧教父的位置。

只不过尽心尽力的宋丹丹没想到,这部电视剧竟会成为英达和她的“决裂之作”。


这段婚姻曾是幸福的。

英达第一次挣大钱时,回家高兴地将钱抛向空中,结果落在了房顶的大吊扇上。

大冬天,他们不得不启动吊扇,让钱飘落,全家撅着屁股拣,满屋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可惜忙碌的工作,琐碎的生活侵蚀了婚姻,英达也早不甘心被叫“宋丹丹的丈夫”。

离婚前半年,宋丹丹每天以泪洗面,也有了10年婚姻中唯一的一次婚外情,三天后宋丹丹提出离婚,英达直接答应。

后来宋丹丹才知道,英达早在《我爱我家》时就与编剧有了外遇。

图源:中国新闻网

两人离婚后,英达迅速再婚并有了孩子。

后来还找记者写过一篇文章《大树栽在花盆里起根就是错的》,说宋丹丹就是一花盆,而他是大树。

宋丹丹痛不欲生,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强势,也因此没安全感、失去信心。


宋丹丹因强势饱受争议,却也因够强,无论处于何种境况,都能靠着自己走下去。

离婚后,英达拒绝再见儿子巴图,她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未曾喊过一句苦;

炮轰英达事件,起因也是英达和巴图形同陌路,却带小儿子上节目秀“四栖老爸”。

作为母亲的宋丹丹无法忍受英达的无情,在微博为儿子撑腰。


在这个公众人物都刻意保持完美形象的时代,宋丹丹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正是这种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不惯着谁的“强势”,却有着最难能可贵的真实感和令人钦佩的底气。

老搭档黄宏曾评价她:“极其聪明,极其懒惰,极其善良,极其多变。”

极其准确。


作为颇有资历的老艺术家,宋丹丹其实大可以安享晚年,稳坐神坛之上。

而不是变成综艺的“流量密码”,变成许多人眼中“偏执、狂傲”的代言人。

但宋丹丹不愿如此,她热爱自己的演艺事业,也想和观众交流。

诚如一位观众说的:她就是拿了钱,不想随便干干就完了,还是为了节目的精彩度。

“偶尔的行为有点过界,偶尔强势,也会因为这样有点讨厌她;不过你要是跟她讲道理,她还是听的,你得有强有力的理由说服她。”

宋丹丹其实很了解自己的性格/图源:《做家务的男人》

那段《桃花坞》视频的后半段,她抱着李雪琴道歉:“宝贝,我错了”。

当年对杨紫的评价,她后来当众道歉是“自己最后悔,也最对不起杨紫的事”。

在《做家务的男人》中,和儿子儿媳一起登上节目,肯定孩子们的选择。


她并非执迷不悟、充耳不闻外界看法,直言不讳是她的性格底色,善解人意同样是。

说她古板,有时别人批评她做得也不那么好,她虚心接受:

“人不是老有才能的……任何一个行业你不可能老行。”


说她固执,那些前尘往事,后来都不再纠结计较。

当年瞒着她出国的初恋男友,2013年去世,她发文感谢那段美好的初恋;

闪婚又分开的第一任丈夫,让她以后出名了不要提自己的名字,她就至今守口如瓶;

连和英达的往事,也如浮云飘过。

“往日的恩恩怨怨就算了吧,我也感谢英达,把我们完全没有的形式带到中国大陆,给大家带来很多的欢笑。”

还有她念了一辈子的奥斯卡,“就算真得了奥斯卡,又怎么样呢”,做大家喜爱的喜剧演员就很好。


她到达过演艺事业的辉煌,也经历过群嘲的低谷。

最难得是无论何时,依然保持那颗对演艺事业纯粹热爱的心。

24年前,宋丹丹在小品《钟点工》里,饰演一位上门陪老年人聊天的钟点工,当时的她有这样一段台词:

“我把老年人大致分为三个类型,感情失落型,内分泌失调型,老年痴呆型。但这三种你都不属于,你是属于屋里憋屈型的。”

“你绝对是属于那种没事找抽型的。”

如今一转眼,当年“甜度四个加号”的大妹子,也已经63岁了。

不知道如今的宋丹丹,会将自己分为哪个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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